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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書珩飲罷雞湯,正以茶漱口。
阿姒手中團扇搖到模糊。
“我臉紅了么?”
自然是詐她的。
晏書珩認真道:“嗯,很紅。”
阿姒又搖了幾下,做出擦拭額角的動作:“天兒熱,我去沐浴。”
目睹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晏書珩對著空空的湯碗低笑。
她也太不禁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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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氏的滿月宴設在隔日。
阿姒羅裙碧簪,裝扮得溫婉清麗,隨晏書珩一道赴宴。
殷氏幾個兒郎女郎也來了。
陳、殷兩家在朝堂上是無需言明的死對頭,晏氏雖剛與陳氏聯姻,但面上仍中立,又因祁氏與殷氏關系親厚,晏家與祁家的關系又比與陳家深厚。因此殷氏子弟不會在晏家表明態度前貿然割席,他們選擇離間晏書珩和阿姒。
席間,晏書珩外出透氣。
殷十二郎戳了戳族姐。
“阿姐,雖說你有新歡了,但這時候,就甭管別的了。”
殷九娘懶懶起身,隨著晏書珩的方向而去,二人在廊下遇見。
殷九娘擠了一滴淚,含情脈脈地看著晏書珩,滿臉悲戚地見禮:“還未恭賀長公子新婚之喜。”
晏書珩溫和謝過她。
殷九娘欲言又止,最終說:“數月前我曾給南陽去信,信中是那婢子留下的證據,長公子可看了?”
晏書珩眼底清明,面上卻茫然。
“我不曾收到任何書信。”
殷九娘壓下眉,遲疑須臾,苦笑了下:“……無妨,長公子今已與陳女郎成婚,不曾收到也挺好。”
殷九娘看著遠處翩然而近的白色裙角,仰面看著晏書珩,忍著肉麻,悲戚戚道:“長公子,念在相識一場,我可否同你討要一個東西?”
晏書珩笑得和煦:“不可。”
殷九娘不解:“為何?”
“一來我同女郎并不算熟絡。二來,內子膽怯且多愁善感,女郎此舉,恐讓她誤會,等同離間我們夫妻。”
他笑容一如半年前,在昏黃燈下尤其溫暖,可殷九娘后脊無端一涼。
這離間的活她是做不成了。
殷九娘匆匆告辭。
廊下,阿姒的貼身護衛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回來秉明阿姒。
阿姒心生警惕:“信?”
晏書珩的確偶爾會收到書信,為了讓他信任,她從不過問。
殷氏女是想離間她與晏書珩,所說的信不一定真的存在。但晏書珩口中的“不曾收到”,還有“內子膽怯”,不見得是在維護她,也可能是不想被利用。
這夜,赴宴回來后,晏書珩的笑容又變得和以前一樣冷靜。還聲稱飲了酒,不愿酒氣過給她,回書房歇息。
次日,她早早出了別院。
阿姒派去暗中跟隨的護衛來報:“長公子去見了祁家長公子,兩人又一道往殷氏子弟暫居的別館做客。”
阿姒直覺不妙。
不論如何,她得防患于未然,便吩咐侍婢:“先燉上補湯。”
入夜,晏書珩回來了。
阿姒上前迎接,態度比以往要冷淡些:“郎君回來了。”
晏書珩仍是笑著的。
那層笑就像面具,一刻也不曾揭下過,讓人猜不透。
“今日也燉了湯?”
阿姒看向案上的湯碗,瞧著有些委屈,語氣像是賭氣。
“是給我自己燉的。”
晏書珩不置可否地笑了。
阿姒瞧出他笑里有些輕諷,假意的嗔怒摻了幾成惱意。
成婚兩月,她還給他燉了好幾碗補湯呢。哪怕是侍婢代勞,但心意是她的呀。這些藥材也都價值數金,雖說也是從晏書珩私庫里出,可吩咐買藥的是她……
別人一句話就讓他起疑。
他的溫柔真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