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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看不見了,便也發現不了他的窘態,只是要她這個沒騎過馬的人掌握韁繩,委實有點難為她了。
謝湘亭嘆了口氣,后悔道:“這才剛多久,你就又看不見了。那蛇應該跑了吧,早知道就抓過來養著,沒事的時候讓它多咬你幾下。”
盛扶懷輕笑一聲,“若如此,我恐怕要性命不保。”
謝湘亭接過韁繩,嘗試著控制方向,同時心中暗道:那樣也不錯,她就能真真正正徹徹底底解放了。
盛扶懷淡淡地指揮著,“韁繩往左馬便會左,韁繩往右馬往右,不要拉得太緊。”說罷,又轉了話題,問道,“你就這么想我死?”
謝湘亭心里咯噔一聲,“一般般。”
她覺得奇怪,方才那句話她明明只在心里說了,盛扶懷怎么會知道的!
他們騎的這匹馬十分乖巧,饒是謝湘亭的手法有些生硬,也沒出現什么尥蹶子的情況,小步勻速往前走著。
只是快到了城中,雖然天快黑了,但街上還是有往來的行人。
謝湘亭平日里開店接待客人,難免臉熟的人不少,這會兒看見她與一名男子同乘一匹馬,難免投來異樣的目光。
盛扶懷倒是眼不見為凈,安然坐在她身后還有幾分悠然自得的感覺,謝湘亭臉皮薄,沒多久就受不了了,將手里的韁繩拉緊,停了下來。
“我要下馬。”她錚然道。
“怎么了?”盛扶懷不解她為何坐的好端端的,卻要下馬。
謝湘亭找了其他的理由,怨聲道:“坐在上面硌得慌。”
盛扶懷聞言,十分認真地給著建議,“回去之后,多吃點。”
謝湘亭:“……”
她很快又找了個新的理由,“反正咱們現在這個速度還不如走著快呢。”
身下的馬兒似乎感受到了侮辱,仰著脖子嘶鳴了一聲。
這一喊,便引來了更多的注意。
其中一個被吸引了目光的人便是經常去她店里做客的吳書生,笑著朝她打了個招呼,眼神中是隱藏不住的八卦,“謝掌柜,這么晚才回來啊。”
“嗯……出門辦了點事兒。”謝湘亭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皮笑肉不笑地朝著他打了個招呼,然后暗暗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盛扶懷,盛扶懷不下馬,她也動不了。
盛扶懷似乎猜到了她的顧慮,說道:“好,依你。”
他翻身下了馬,而后將手伸過去,“可以下來了,扶著我的手。”
謝湘亭看了他一眼,很有骨氣地沒有將手伸過去,結果在下馬時因為腿不構成長,很不爭氣地腳下踩空,摔了個屁股蹲。
盛扶懷聞聲問道:“湘亭?怎么了?”
謝湘亭迅速起身,裝作若無其道:“沒事,走吧。”
她牽著馬,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直到見了潯香樓的牌匾后,心里才算地松了口氣。
剛進了門,就聽見一道聲音傳來。
“湘亭!你們怎么才回來?擔心死我了。”程曦迅速起身迎上前來,拉住謝湘亭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定在了她的脖子上,失聲道,“你脖子流血了!季沉請來了大夫,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下次再有這種事,別讓我看店了,我要時刻陪在你身邊才是!”
謝湘亭嘴角抽了一下,無語笑道:“可別再有下次了吧。”
“呸呸呸,看我說什么呢,絕對不會有下次了,”程曦說著,拉著謝湘亭往里走,“快讓大夫看看你的傷。”
謝湘亭擺擺手,“不打緊不打緊,我這傷口都快痊愈了,都不麻煩大夫浪費那點金瘡藥了,季沉請來大夫是為了給周公子看診的。”
“真的沒事嗎?”程曦湊近了去看謝湘亭的脖子,果然上面的血跡都已經凝固了,傷口也只是淺淺的一小道,她松了口氣,語氣里明顯沒有了擔心,如走過場一般,用平平的聲音問道,“周公子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不好的癥狀,”謝湘亭說道。
客堂中,季沉請來的大夫站起身來,謝湘亭和盛扶懷兩人走過去行了一禮,“趙大夫,麻煩了。”謝湘亭道。
在秦術來之前,給盛扶懷診治的大夫正是趙大夫,所以他對盛扶懷的情況比較了解,來的路上,季沉已經簡單與他說明了情況,所以他見到盛扶懷的雙目仍是一副無神的模樣,有些疑惑道:“公子的眼睛,現在可能看見?”
盛扶懷搖搖頭,“不能,但之前我被一條蛇咬過之后,出現過短暫的復明。”
說著,他抬起手,好讓大夫查看手上的傷口。
季沉站在一旁十分驚訝:“啥?這么快就又看不到了?那……要不要我再跑一趟,去將那蛇抓過來。”
“不用,毒就是毒,亂用時會致命的。”趙大夫的語氣嚴肅起來,警告道。
他一邊拿著一根銀針在傷口附近輕輕扎了進去,一邊問道:“那蛇長什么樣子?”
盛扶懷當時看的不是很真切,謝湘亭卻是印象深刻,急忙說道:“小小的一條,很少見的銀色。”
“莫不是銀花蛇?”趙大夫瞇縫著眼,看著拔出的銀針道,“這蛇確實有很大的毒性,但對你好像并不構成威脅。”
他想了想,問道“我記得你之前中過毒。”
盛扶懷點了點頭
“應該是那蛇的毒性,被你體內之前存留的毒給化解了。不幸中的萬幸,就算你沒有中毒的癥狀,被它咬了也當真是十分危險,若是有殘存的毒液,你的性命怕是危在旦夕了。”
盛扶懷沒多大反應,謝湘亭聽過卻是捏了一把冷汗,差一點她就得帶一個死人回來了,這樣看來,與盛扶懷一同騎馬也沒那么糟糕。
“趙大夫,那我的眼睛,是否可以復明?”盛扶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