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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季杏棠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瑾娘，我有件事告訴你。”

“你說。”

“長兄辭世，他留下一子，自幼無親無故，我想把他過繼到自己膝下，把他撫養(yǎng)長大好報答長兄于我恩深義重......又怕、又怕你覺得受了委屈，你若是不同意，我便把他當(dāng)作親侄兒來養(yǎng)。”

瑾娘說，“家里來的信我都聽說了，我離開的時候上海戰(zhàn)亂、暴亂不斷，許兄死后捐了一半的財產(chǎn)來抗日，父親也敬仰他的為人。一個孩子自幼失怙倒讓人心寒，一切都聽你的。”

兩個人前言搭著后語時有時無的聊上幾句。季杏棠突然說，“瑾娘，你裝扮成這樣......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畢竟盧老的思想沒有這么前衛(wèi)，不如我先帶你去商店里轉(zhuǎn)一轉(zhuǎn)，再者，這天氣濕寒，你的衣服穿在身上不保暖......當(dāng)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瑾娘下了車，環(huán)顧繁華的大上海，置身在鱗次櫛比之中，融進(jìn)了身后的巨幅副海報里。她摘了呢帽，露出一肩漂亮的卷發(fā)，笑著說，“正有此意，這些頭發(fā)也要剪吶。”

季杏棠真的感覺瑾娘像變了一個人，再不是小家碧玉模樣，清朗明媚的像進(jìn)步學(xué)生，這樣和她相處起來沒有起初那么扭捏。

他帶著瑾娘去理發(fā)店，讓老板把那些卷發(fā)修掉，剪一個齊肩短發(fā)。季杏棠說陪她在這兒等，瑾娘推脫有些餓讓他先去找個地方點餐，填飽肚子才有力氣逛商場，這語氣里有幾分故意支開他的意思。

季杏棠便去斜對面的西餐廳點餐。他推開玻璃門進(jìn)了餐廳，等找了處餐桌坐下，一轉(zhuǎn)身馮友樵坐在了他面前。

馮友樵這個人真是一言難盡，農(nóng)民出身的武夫，武夫便是武夫，竟還不守本分，誤殺了人為了保命去投軍，甲午一戰(zhàn)在清軍中殺出了名堂；清末的時候又跟風(fēng)太平天國搞革命，揭竿而起闖出了一條血路；袁世

凱復(fù)辟，又舉起討袁的旗幟，仿佛他全身上下都和舊清廷勢不兩立。最后自成一派，斧頭幫就是江湖上響當(dāng)當(dāng)?shù)囊惶枺@老大哥傳奇也不少，人又總有夸大英雄的習(xí)慣，這些事跡一傳十十傳百，最后好人壞人都聞風(fēng)喪膽。

沈正嶸也離開上海了，該捐的款也捐了，該訛的季杏棠都讓他訛了，該出的氣他也出了，這個朋友交不上便不強(qiáng)求了，季杏棠想不明白他怎么還揪著自己不放。

季杏棠早就沒有心情和他扯西皮，現(xiàn)在更沒有心情，可他是江湖上的老一輩又輕慢不得。季杏棠笑的溫文爾雅，“馮老兄，我季某可就差把這條命給你了。”

馮友樵開了桌上的酒倒了兩杯，聽罷這話笑吟吟的模樣，“怎么？你的妞長得可不賴，你小子剛遇著艷福舍得把命給我這老頭子？”

季杏棠同他碰了個杯，不想和他開任何玩笑，心平氣和地說，“馮老兄，我跟你說些掏心窩的話。要是往后退個三十年，那時候清廷弱，新政也弱，誰有閑工夫來管幫會的事，那些在黨在野的官甚至和我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私下里財運延綿、官運亨通。那世道，誰有弟兄誰一手遮天，別說火拼走私，就是殺人放火查到你頭上也安然無恙。你再看看現(xiàn)在的世道，凡事都要按程序、走法律，誰為非作歹誰要吃官司，洋人也不例外。況且這一行本來就上不了臺面，說好聽了是青幫洪幫龍門虎門，說難聽了就是一幫喊打喊殺、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可是推不翻它就得吞聲咽氣，你我都心知肚明，可要是想在這一行干下去，一得朝中有人，二得有本事打通各道關(guān)卡。現(xiàn)在，家?guī)熣绽锖炔杪犌男奚眇B(yǎng)性，師叔大都也審時度勢或金盆洗手或另謀他路，實話告訴你，這門道我也走不長久。我手下有銀行，在輪船局、礦產(chǎn)行、債券公司、茶行、電影業(yè)都有股份，還接管了很多面粉商，都是正當(dāng)行業(yè)財路不寬不窄；況且你也看到我就要成家，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