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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回過神來,抬頭想要解釋,“我……”
“我理解的,”李德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很是欣慰,“我之前有個學生也是這樣,看一遍就都會了。”這樣的學生請多給他來一些,多多益善,越多越好。多省心啊,都不用硬著頭皮備課了。
廖杉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別人也許是真天才,看一遍就會了,但她看一遍其實是在復習,回想過去課上學到的知識。
算了,就假裝她也是天才好了。
“李老師,我有個想法。”廖杉提議,“高三要學習的科目太多了,光靠您一人教課也不是個辦法。”更何況,李老師還要上高一、高二和初中三個年級的課,老師太少了。
李德盛也發愁,他也不是個全才,有些科目他備課的時候都十分痛苦,但沒辦法,老師只有他一個人,再難也只能他硬著頭皮上。
“我們的學習進度也趕不上。”廖杉說。每天李老師只在上午上一節課、下午上一節課,其他時間都是他們自習,因為他還要去別的班上課。
廖杉說出自己的提議,“書本上的知識我也能看懂,不如這樣,原本上自習的時間,我來帶著同學們學習,給他們講講書上的內容。”
李德盛聽她雖然說的委婉,但他也能明白,說是帶著學習,其實就是像當老師一樣教課,他有些心動,“你能教哪幾門?”
“外國文、物理、化學,”廖杉想了想,又加上一門,“生物也可以。”
李德盛已經十分心動了,這些正是他不擅長的學科,客氣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你自己還需要學習的。”
廖杉臉上揚起笑,“不麻煩,只要一點小小的酬勞就行。”
李德盛聞言卻猶豫起來,他不事生產,家里沒有種田,一年的口糧全都指著學生們交上來作為學費的糧食,要把這些糧食分一部分給別人……
廖杉露出八顆牙齒,“您放心,不多。”
廖擁軍把鋤頭還回村里大隊,轉身跟著爹娘一起回家。
鄉野的道路寧靜祥和,空氣中仿佛都飄著一種泥土的味道。
剛走到家門口正準備開門,就見去上學的幾個弟弟妹妹咧著嘴朝他們跑過來,是的,咧著嘴在笑,就連總是一張臭著一張臉的二弟都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他們幾個咋了?這么開心?”陳美芬奇怪。
等他們跑近了,廖三勇看清他們懷里抱著的東西,頓時臉一沉,“他們咋拿著糧食袋子?這不是交給老師做學費了,怎么又拿回來了?”
廖老爹氣得天靈蓋都要掀起來了,“他娘的這幫小兔崽子是都不打算上學了嗎?!”
他脫下鞋,抄起鞋底就沖過去。
然后兄妹三人理都沒理他,和廖老爹錯身而過,興沖沖的朝著廖大哥跑來。
廖勝利人小,卯足勁把自己手里的糧袋甩向大哥,廖擁軍連忙接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
廖愛黨也接著把自己拿的糧袋塞給廖擁軍,“大哥,拿著!去找媳婦吧。”要不是掏空了家里糧食交學費,他這大哥哪里會拖到二十歲了還拿不出糧食作彩禮說親。
廖杉喘著氣,落在最后把自己的糧袋摞到最上面,嘿嘿一笑,補充道,“找個自己喜歡的。”
大哥幫她擋了婚事,這是她的回報。
第9章 命運啊
廖三勇感覺自己真的是上年紀了,不然怎么話都開始聽不明白了,“你說這些糧食是因為小三當什么豬、豬腳——”
“助教。”廖杉汗顏。
廖愛黨一臉得意,“以后我們高三的課有一半是三兒來上,李老師可不就輕快了,說以后我們兄妹幾個上學不用交學費了,這學期的學費也退還給我們了。”
廖三勇聽不懂別的,但他還是能抓住能聽懂的重點,他大喜,“不用交學費了,好好好!”
對高三班上其他人來說,那就是不好了。
看著講臺上站著的少女,趙偉明、陳家兄弟倆臉色難看,可又拿廖杉沒辦法。
廖杉嘴角微微勾起,俯視下面的眾人,“今后咱們班的外國文、物理、化學和生物都由我來代課,現在,這節課我們先來學外國文。”
“26個英文字母李老師已經帶我們學過了,我知道大家一直很頭痛,那些英文單詞像是這些字母各種亂碼排列組合,咋能記住。”
接著廖杉突然說起驢唇不對馬嘴的東西,“有一天我走在路上摔倒了,我二哥沒有上來扶我,而是問我疼不疼,我起身給了他一個過肩摔,我問他’你說疼不?’——”
被提到的廖二哥莫名其妙,“啥時候我沒扶你?而且就你那細胳膊細腿還摔我?”
廖杉沒理他,刷刷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單詞——“tumble”。
“疼(tum)不(ble),”廖杉在字母下畫了兩道橫線,將這個單詞分成兩部分來記憶。
眾人:……額,好像一下子就記住了?
“廖大爺家的雞下了一個蛋,煮熟后扒了皮剛想吃,就被一只野狗搶了去,他心痛去追,難得能有個雞蛋還喂了狗,但雞蛋已經進了狗肚子,他也只能放棄。for,為了(喂了),go(狗),forgo,放棄。”
“農民是國家的根,國家的經濟發展需要依靠農民,e(依)co(靠)no(農)my(民),economy,經濟。”
“小強平時考試只能考四十分,家里人都勸他放棄讀書,但他堅持,并懷揣著必勝的雄心,努力一年走進高考考場,吼出一句——‘am(俺)bi(必)tion(勝)!’,ambition,雄心。”
眾人恍恍惚惚:知識好像以一種惡毒的方式強行闖進我的腦子……
給這幫半大小子上課不難,但難的是——
廖杉直起身來,感覺腰都要不是自己了,臉上也全是汗,她還不敢去擦,手上戴著的手套上全是麥芒,扎人的很。
這幾天正是鄉間農忙的時候,學校都改成半日上課、半日放假讓孩子們回家幫忙。這時候的鄉下人沒有機械幫助,小麥成熟收割全靠人力,全家齊上陣爭取盡快收完,不然碰上刮風下雨,大半年的辛苦勞作就都白費了。
即使現代版廖杉也是長在農村,可也沒經歷過這種火急火燎的農收。現代有高效化的收割機,她又是家里的獨女,爸媽只讓她好好讀書,廖杉都沒去過地里幾次。
現在卻一下子被趕鴨子上架。
廖老爹、陳美芬、大哥和二哥都是一人割一畝小麥,熟練又快速,廖杉和廖勝利年紀小干活慢,兩個人一起割一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