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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廖勝利抬頭看她站在不動，催促道，“姐，別歇了，快干，拖到天黑咱們還干不完就看不清了。”

“知道了。”廖杉癟著嘴，忍著眼里的淚花，再次彎下腰繼續(xù)埋頭苦干。

廖小杉，愛八卦，倒霉催，地里苦。她小聲哼著改了詞的小白菜民歌，苦哈哈的繼續(xù)割麥子。

暮色沉沉，人們自覺去大隊還農(nóng)具，廖杉把鐮刀還回去，一轉(zhuǎn)頭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中年女人，一張刻薄的容長臉。廖杉想了一下，才叫了一聲，“大伯娘。”

李淑芳從鼻子里應(yīng)了一聲，還上農(nóng)具自顧自走了。

廖杉也沒放在心上，記憶中這大伯娘一直是這種冷淡的樣子。

她去找自己老娘，只見陳美芬正和村里幾個婦人說話。

廖杉剛走近，就聽站在其中的二伯娘趙燕正在說話，“……擁軍愛黨不愧是都長大了，干活就是快，等干完你家的活兒，來幫幫他二伯家唄。弟妹啊，你也知道他二伯身體不好，我家三個閨女干活也不行，唯一的兒子又太小，頂不上什么用，一大家子就指著我……”

陳美芬微微一笑，“嫂子，那工分怎么給擁軍愛黨算啊？我家這幾個小的都還要上學(xué)呢，每年學(xué)費就不少，老大也還沒娶上媳婦。家里多久沒吃過米了，我家也想多干點、多掙點工分。”

趙燕不吱聲了，她只想要不要錢的勞力，一個工分都不想讓出去。

陳美芬見她這突然耳聾的樣子心里只覺好笑，多少年了，還是這副只想自己占便宜的小性兒。

“我家閨女來找了，我先回了。”陳美芬看到廖杉了，借機離開，不想再跟這小氣二嫂多待。

廖杉腰酸胳膊痛，一邊揉著，一邊問，“二伯娘家真和她講的那樣？”

陳美芬嫌棄閨女的沒用，卻主動攙扶住廖杉，壓低聲音吐槽，“屁，你二伯娘把家里閨女當(dāng)男人用，你那幾個姐姐年紀(jì)大了都還沒嫁人，就是被你二伯娘扣在家里當(dāng)苦勞力用。你二伯確實是個不頂用的，倒不是身體不好，單純就是奸懶饞滑。”

廖杉皺眉嘖嘖兩聲，又說起來自己剛剛遇到大伯娘的事。

陳美芬問，“是不是耷拉著一張臉？”

廖杉點頭。

陳美芬了然，“她就那樣，一副生怕別人挨著她、占她便宜的樣子。”

母女倆落在父子四人后面嘀嘀咕咕說著悄悄話。

陳美芬安慰道，“她不是對你有意見，她是對我們一家都有意見。”

廖杉來了興致，一副你快展開說說的表情。

“就你二伯娘那種沒有便宜、創(chuàng)造便宜也要占的性格，再加上咱家把娃都送去上學(xué)的窮日子，你大伯娘生怕我們?nèi)ソ杓Z。”陳美芬翻了個白眼，“當(dāng)誰稀罕，老娘就是吃紅薯吃到死也不吃她家一粒米！”

廖·已經(jīng)吃紅薯要吃吐·杉汗顏，倒也不必如此有志氣。

就因為這倆妯娌，讓兄弟三人的關(guān)系都僵了。陳美芬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廖三勇，嘆氣，“你爹也是個苦命的。下面本來有個弟弟的，養(yǎng)到五歲沒養(yǎng)住，沒兩年娘也跟著去了。到43年鬧饑荒，你爺爺也沒了。兄弟現(xiàn)在也沒來往了，你爹就只有我們幾個了。”

廖杉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她剛穿來那陣子還在奇怪這家里怎么都沒有個極品親戚，就像小說里寫的那種，討人厭的極品親戚找上門，然后被主角狠狠打臉。

不過，這種關(guān)起家門來過自己日子的生活也不錯。

等廖家村的農(nóng)活忙完，陳美芬沒停下又回了她娘家?guī)兔Α?

隔壁陳家村的小麥?zhǔn)崭钜步咏猜暎惷婪疫^去幫著割了半天就收工了。她跟著陳老娘回家，到家也不坐下，拿起掃帚開始收拾。

陳老娘連忙攔住，“快歇歇，都到家了還干什么活，這地我又不是老到掃不動了。”

陳美芬是她的小閨女，家里最小的那個，陳老娘從小就偏疼她。

陳老娘拉著陳美芬的手坐到床沿，埋怨的問，“前陣子怎么這么忙？也不來家里看看。”

陳美芬笑，“這不是孩子們都去上學(xué)了，家里沒人幫襯，就我一人，可不就脫不開身。”

“小三不是讀完初中了嗎？”陳老娘奇道，“怎么會家里只有你一人？”

陳美芬臉上笑意更盛，“三兒跟著她二哥直接去讀高三了，好輔導(dǎo)老二的學(xué)習(xí)。我看這丫頭腦子聰明的像咱村里小陳一樣。”

“小陳？哪個小陳？”陳老娘一時沒想到，陳家村姓陳的可不少，過了半晌她才想到什么，“你說的是娟兒家那個考上大學(xué)的兒子嗎？誰告訴你他姓陳的？”

陳美芬傻眼，“不都說咱村里出了個大學(xué)生嗎？我就一直以為是姓陳，不是嗎？”

陳老娘無語，“不是啊，那孩子跟他爹姓，又不跟他娘姓。”

泛黃的秋葉落在土地上，被風(fēng)卷挾著飄遠，吹啊吹，再回神時，光禿禿的枝頭被厚重的雪壓彎。

期末考試廖愛黨前進了一名，現(xiàn)在是班上第二名了，因為作為半個老師、同樣負責(zé)出卷的廖杉同學(xué)不再參與班里的成績排名了，所以原本保持第三名的廖愛黨同學(xué)榮幸前進一名，這可讓廖老爹和陳美芬高興壞了。

這可真是過年前的大好消息。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準(zhǔn)備迎接不久后的新年。

廖杉裹緊身上的舊襖子，和廖勝利一起坐在廚房門口，聞著里面陳美芬炸蘿卜丸子的香氣，饞得直流口水。

想到自己以前什么沒吃過，現(xiàn)在卻被蘿卜丸子的香氣饞到想哭，廖杉真的要哭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有個聲音喊她，廖杉轉(zhuǎn)頭去看，是原身的小伙伴，廖曼玲。

她驚喜的站起來，小跑過去，“你終于來找我啦，玲玲姐。”

廖曼玲略顯局促，靦腆一笑，說了一句話，卻讓廖杉臉上的表情一滯，身體僵住，連廖曼玲什么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廖勝利看旁邊空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姐還站在院門口，他奇怪的走過去，“咋啦？剛剛不是曼玲姐過來找你？和你說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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