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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
兩個人回到屋子里換了衣服,吹干頭發再出門時,江路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輕飄飄一句“走吧”便轉身往前走去,仿佛剛才在雨中顫著聲兒的人不是他,更像是謝臨君的幻覺。
屋外的雨還在下,打落了一院子的白玉蘭花瓣,江路打著傘從樹下走過,到了馬路邊攔車時,鎖門的謝臨君才追趕上來。
家里的鎖是老式的那種,鎖眼兒生了銹,費好大勁才鎖上。謝臨君沉默地站在江路不遠處,抬手攔下一輛車,和江路一塊兒坐了進去。
江路的坐姿很不好,一挨著靠背就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癱在了位置上,小時候沒少因為這個挨打,此時也是這樣,他靠在后座的靠背上,腦袋向后仰起,下顎線緊繃著,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幾下,他張開嘴說了句什么,聲音被淹沒在雨聲和汽車駛過路面的轟隆聲里,沒有一點兒存在過的痕跡。
醫院距離遠,途徑好幾個紅綠燈,又堵了會兒車,再下車時那場驟降的大雨已經落了尾聲,打開車門便能感受到潮濕的空氣,江路深吸一口氣,進了醫院。
熟悉的病房走廊映入眼中,病人們坐在床上和親人說著什么,時而露出親切開心的笑容,江路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掃而過,繼續邁步向前走著。
謝臨君就在他的身后,保持著那份距離,視線卻始終緊跟在江路的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似的,眼神中帶了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執著。
推開病房的門,背對著門口坐著的冉秋妤轉過身來,望見門口站著的兩個少年愣了愣,隨后歉意地一笑,壓低聲音道:“路路來了。”
“阿姨好。”江路笑了笑,走進病房內。
謝臨君輕輕關上門,再回頭時江路已經走到了病床旁,垂著頭看著自己已經睡著的母親,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簾,他看不見他的眼神,卻無端感受到一股寒冷,從骨子里鉆出來,附骨之疽一般惱人。
“她現在睡著了,”冉秋妤說,“路路先坐會兒吧,晚上我在這兒守著,你和臨君回家睡,明天還要上學……”
“我在這兒守吧。”江路坐下來,腦袋也順著這個動作微微抬起,謝臨君看見他莫名勾起的嘴角皺了皺眉,走到病床旁,還未開口便聽見江路繼續道,“太麻煩阿姨了。”
“不麻煩,說哪兒的話呢。”冉秋妤蹙眉笑了笑。
“還是我在這兒守吧,反正我成績也不好,少上一天課也沒事兒。”江路說,“謝臨君剛才淋雨了,阿姨你帶他回去喝點兒姜湯吧。”
謝臨君一愣:“我沒事。”
冉秋妤聞言,視線立刻落到了謝臨君身上,擔憂地說:“好端端的怎么淋雨了?哎你說這事兒……這樣吧,路路,你在這兒陪護也行,我也請了一個護工,我剛讓他出去吃飯了,估計等會兒就回來。那邊有陪護家人睡的床,你晚上別太辛苦。”
“好的,”江路看著冉秋妤站起來,視線一點一點挪到謝臨君臉上,他沖他挑挑眉,“再見,阿姨再見。”
“再見啊,有事就打電話給我。”冉秋妤說完,提起包拉著謝臨君走了。病房的門合上前謝臨君的手動了動,抬起拉住了門框,又一愣,緩緩松開,跟著母親往前走去。
等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江路才將笑得有些僵的嘴角耷拉了下來,他沉默地坐在那里,病房不算明亮的燈光將他的身形照得分外瘦弱,他坐了很久,直到走廊再響起腳步聲時他才將視線落到了病床上沉睡的人的臉上。
那張臉不像記憶中那樣美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