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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摸著腦袋“嘿嘿嘿”地傻笑,女孩瞪他一眼說:“別笑了,快把這個拿好,我昨天在百貨公司買的。”說著,從外衣兜里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香皂。
哎......看到這一幕,兩個老光棍無語望天,這種被媳婦又打又罵又疼愛的生活也不知合適才能落在他倆頭上。
“然子,你說月老是不是把咱倆忘了?咋別人都行,就咱倆不行?咱倆到底哪根香沒燒對?”王剛哀嘆命運不公。
煥然沒說話,抬頭望向天邊時正好看到一輪明月掛在桂樹梢,月光明亮明亮的,像是田果的眼睛。緣分自有天定,月老真把他忘了嗎?未必......他忽然想,此時此刻田果正在做什么?
田果還能做什么?
本想著某人頂多吃過晚飯后就得沒皮沒臉的過來道歉,結果左等右等,天都擦黑了,家里就來了一個收水電費的。什么情況,他不是說有話跟我說么?難道一切只是敷衍?動情是假,耍流氓是真?吃飯時,姥姥看出田果情緒不對,就問:“今天然子跟小燕兒相親,相的怎么樣啊?彼此看上沒?”
有的時候,田果覺得姥姥就是裝糊涂,下午周燕鬧出的動靜多大,連對面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這事躲還躲不及,只當從未發生過,姥姥居然還問。
“我也不清楚。”田果隨意答了一句,因為心里有事,晚飯也沒吃好,心里堵得慌,刷過碗拿了一把瓜子就出了家門,外面冷,她想讓風吹吹發熱的腦袋。立在院門口嗑瓜子時,田果暮然驚覺自己怎么跟楊曉紅一個德行,怨婦味兒那么濃?“呸呸”兩口吐出瓜子皮,剛把剩下的瓜子揣進外衣兜,就看見唐思佳從自家院門走出來往男廁所的方向去了。
☆、第080章
唐思佳下午被老哥強迫吃了幾根碎冰棍,晚飯又吃的憂心忡忡,他腸胃本就不好,再加上這么一折騰直接拉了肚子。在廁所蹲了快半小時,唐思佳才勉強從坑上站起來,兩條腿打著顫,有氣無力地提好褲子,剛走男廁所大門,就聽見昏暗中一個女人陰森森地喚他:“唐思佳。”
他尋聲望去,看見了靠墻而站的米田果。一襲黑衣,長發披肩,一張白臉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她勾勾手:“過來。”
仿佛有一根線握在田果手中,唐思佳沒有半點反抗,順著這根細線兩腳輕飄飄地走了過去。
其實田果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半個小時沒見唐思佳出來,以為他掉坑兒里或者男廁所從別處開了一個后門。她語氣有點沖:“我問你,你哥呢?”
“我,我哥出去了。”唐思佳結巴,生怕田果一口咬斷他脖子。
田果一愣,“出去?去哪兒了?”
“鋼鐵廠。”唐思佳實話實說。
“他今天不是休息么,去廠子干嘛?”
唐思佳說:“廠子臨時來了任務,他加班去了。”頓一下,又補充一句,“兩個星期以后才回來。”
田果不知道鋼鐵廠是怎么分配任務的,仔細琢磨了一陣,想鈕煥然應該是跑去單位躲事去了!這個膽小的老處/男,按理說,就算加班他是不是也該過來問候她一聲?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可想而知壓根就沒拿她當回事,看來他就是奔著耍流氓去的,沒準此刻還跟他那幫工友對著吹牛逼呢!
很多事不禁琢磨,越琢磨就越心亂如麻,田果氣得呼吸不穩,恨不得開輛鏟車把鈕家扒了!往家走時正看到鈕藍跟周燕媽走院子里走出來。
鈕藍:“周老師,咱們是不是搞錯了?”
周燕媽目光冷冷:“什么都沒錯,我家燕子回家就開始哭,小藍,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家煥然這事辦的太不地道,我家燕子好歹是姑娘,煥然......是不是有點......”
走進了,田果才看清鈕藍的表情特別不自然,瞧見她,鈕藍把頭撇過頭去,周燕媽倒是沖田果點了下頭,“小果兒回來了。”剛才她倆說話,田果都聽到了,又一想到下午鈕煥然對自己這樣輕浮,欺負完周燕就欺負自己,整個混蛋一個,所以瞧見鈕家人也煩,沒叫鈕藍一聲,跟周燕媽打過招呼轉身就進了院子。
鈕藍狠狠瞪了她背影一眼,自從聽周燕跟煥然的事沒成,她心里就琢磨是不是田果在其中瞎攪合了。“燕子媽,實在對不起,我家然子太不懂事,你放心,我這就回去問問他。”
“甭問了。”事已至此,周燕媽覺得再問下去丟的都是自個兒閨女的臉,不同意就不同意,她家閨女還不愁找不到婆家。此刻跟鈕藍說這些也不是訴苦和挽回,而是替女兒出氣,你鈕家也算這條胡同的老住戶,辦出的事可真讓人覺得寒磣。“就這樣吧,強扭的瓜不甜,還有這罐頭跟水果你也拿回去,十一前學校剛發了一堆,我家就三口人,根本吃不完,拿走吧。”
聽話聽音,鈕藍看出周燕媽已經不耐煩了,賠笑兩聲,又說了一些“然子不懂事,您別生氣,咱以后還是好鄰居”之類的客道話,然后拿著東西回了家。剛進家門,鈕藍就把一肚子委屈全都噴給了嫂子:“煥然也太不懂事,周燕是咱鄰居,就是不同意也不能那樣駁人家面子,人家是姑娘,又是老師的孩子,臉皮肯定薄,這萬一鬧出什么事,煥然擔待得起么?”說著,就要往鋼鐵廠打電話。
吳珍趕緊攔住了她,抬頭看一眼表說:“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現在這個點兒他肯定在車間里忙活,工作第一,不就是沒成么?又不是第一次,等哪天他來電話,我訓他就是了。還有周老師那邊,這次是咱們理虧,對不起人家燕子,雖然沒成,但還是按咱倆晚飯時說的,去瑞蚨祥給她做一件新棉襖。”
“嫂子,你打發要飯的呢?人家缺棉襖么?”鈕藍吃過虧了,所以知道周燕媽不好哄。
吳珍頭疼,坐在椅子上揉著微疼的太陽穴,一面為不聽話的兒子,一面為忽然鬧僵的鄰里關系,她這人一向和善,自從嫁到這條胡同就沒跟誰家紅過臉。見嫂子難受,鈕藍嘆口氣,想了想才說:“我看做棉襖的事就算了吧,瞅周家的意思是希望這事趕緊過去,畢竟人家生的是姑娘,還有,若是有人問起來,咱們可得統一口徑,就說是燕子沒看上煥然。”
“我懂。”吳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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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果一連幾天都沒精神,想自己真是眼拙,竟沒看出鈕煥然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
張莉瞥她一眼,用胳膊肘捅捅她:“想什么呢?”
“沒什么。”
“失戀了吧?”張莉很了解。
田果不說話,用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衣服,這批貨進了幾件皮夾克,純羊皮,質量特好,本來還說給某人買一件......她真是夠賤的!
張莉笑,抓起一把瓜子嗑了幾個,仔細瞅了她一眼隨口說:“今天好多了。”
“嗯?”田果不懂。
張莉指指她嘴唇:“我是說這里,已經消腫,看著比前幾天好多了。”
她笑得特詭異,田果臉紅,張莉今年三十三,之前結過一次婚,但因感情不和,那男人又愛喝酒耍錢,張莉一氣之下離了婚,男人家有點勢力,單位一領導,威脅張莉如果離婚,以后不讓她在廠子好過,張莉也不怕,離婚之前就把工作辭了,然后用偷偷攢下的私房錢開始做小買賣。
說起來,這都是78年79年的事了,那時候離婚是丟人的事,會被周遭人唾棄,誰敢?即使遭受家暴也忍氣吞聲,在外人面前做模范夫妻,但張莉就敢離,她總跟田果說不信有來生,人就活這一輩子,是好是壞就這幾十年,委屈自己就為了一個面子?值嗎?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來生,黃泉路上這么多孤魂野鬼,哪一天才輪到你轉世?所以,什么也別想,這人得對自己好一點。
田果前兩天嘴唇發腫,張莉就笑她被那個饞嘴貓咬了?
“別瞎說,是不小心磕的。”
“是么?”張莉仰頭笑,過來人似的目光閃爍,“這跟頭摔得還挺巧,不磕別的地方單磕嘴巴子,巧,真巧。”
田果心里流汗,想虧了是秋天衣領子高,若是夏天,脖子上的點點紅痕露出來,張莉還不得樂翻天。
十一過后,秀水的生意略有回落,中午到下午也沒幾個客人,張莉一拍大腿,說:“得了,今兒咱放一天假,小果兒,把攤位收拾收拾,姐帶你跳舞去!”
跳舞?田果一愣,問:“去哪兒跳?公園?”
她腦子有點蒙,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新世紀,還以為張莉說跳舞是跳廣場舞。
張莉白她一眼,“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有去公園跳舞的么?不怕警/察叔叔說你擾亂公共秩序?局子進了一次沒進夠,還要再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