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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鷺點頭:“好,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對一個未婚女性來說也沒什么值得光彩的?!?
“有婦之夫……”姚菲的眼神暗了暗,昨天以前,這個有婦之夫的“婦”還是她,今天就換作了別人。
“他沒跟你解釋為什么突然和別人訂婚?吳津那性子,他不愿意的事把槍摁到他頭上他也不會做,恐怕真有什么有難言之隱?!?
“說了?!币Ψ瓢杨^擱在原鷺的肩膀上,輕聲說:“他爸不好了……快了吧,他要做他的孝子去了?!?
原鷺驚了驚,這消息漏出來整個c城都得塌一半,“難怪這么急……大約他爸等不了了,打年后他就很少出來聚,我疑心過他爸那邊可能不太好,但他自己什么都不說,連林慕也不太知道情況。眼下看來該是兇險了,不然怎么會訂婚這么大的事圈子里一點動靜沒有?”
姚菲摟著她,說:“不都是命么?如果那天吳津沒去甘肅找我,沒準兒他爸現在好好的,我和他也能再走一段?!?
原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從一開始我就跟吳津說你們會不太合適,期間一直在澆他冷水,激著他,難聽的時候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心寒,可是他從沒有一刻說過要放棄,姚菲,我從來沒見他對哪一個人那么認真過。”
姚菲的眉眼露出很淺的笑意:“是啊,他最讓我留戀讓我驕傲的也就只剩那份認真了吧?!?
她吸了口氣,看著茶幾上七零八亂的空酒瓶,燈光照射在玻璃瓶上五顏六色的,然后她說:“鷺鷺,還有很多事情我沒和你說過。那些事情我不敢說,只有我一個人能承受,但現在我想說給你聽,你幫我分擔分擔好不好?”
原鷺撫摸著她鬢角的垂發,很輕柔地說:“好?!?
“其實我見過吳津他父親,大概一個半月以前,那會他的身體還能走動。他知道吳津每天都會接送我上下班,就在公司里等我,我被叫去會客廳的時候還懵里懵懂,直到看見他的臉,我才把他和吳津掛鉤起來?!?
姚菲自嘲地笑了笑:“我早該想出吳津是誰的,他和他父親那么像,又是天天在新聞里出現的人物。我見到他父親時嚇得兩腿跟粘住了似的,一動不能動,整個人還在微微抖著,其實更多的是羞愧,如果那天吳津沒有去找我而是去醫院陪他吃年夜飯,也許他的病就不會惡化得那么快了?!?
“然后呢?吳津他爸說了什么?”
“他沒有刁難我,只是那種至高者的威嚴一直壓著我喘不過氣兒,而且他說話還挺慈祥的,像是長輩對著疼愛的晚輩的那種慈祥?!?
“慈祥……”原鷺微微瞇起眼睛,很難想象那么嚴肅的一個人臉上怎么展現慈祥。
“你想不到吧……在把我個人情況和家庭情況調查了個底朝天之后,他居然說很喜歡我做他的兒媳婦,他說吳津該有我這么個人去束縛著,不然總也長不大?!?
“他要是那會刻意刁難你才顯得不夠大度,畢竟做的事得跟身份匹配嘛,后面呢?”
“后面啊……”姚菲笑了笑:“欲抑先揚得當然先捧一下,后面的‘但是’緊接著就來了。他說如果他沒有得這個病,他會同意吳津和我兩個人繼續走下去,但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如果,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必須面對。他的病不允許他有時間去等了,他要為吳津鋪路,為吳津謀一個無憂的未來,這樣即使他不在了,至少吳津還有個能依靠的背景?!?
“所以他讓吳津去和胡舒穎訂婚?胡舒穎姓胡,身后的人我大概能猜出來是誰,確實是一座不錯的靠山。”原鷺想過吳津突然訂婚會和他爸有很大的關系,但沒想到這一層上,他爸是為了吳津的將來才讓吳津去訂婚。
姚菲忽然難過,聲音從鼻子里發出,顯得有些酸澀:“樹倒猢猻散這個理兒誰都懂,他爸不在了,吳津就等于被剪掉了左右羽翼,他再也橫不起來了。你看,他爸明明說的多慈祥,多一副慈父的形象,但是對我來說卻跟一片片刀子雨下下來似的。父母愛子為其謀深遠,你看,他這樣說,我又能說什么呢?”
原鷺嘆了口氣:“也好,就當是場夢,吳津不行,還有更多千千萬萬的大好男兒在南方等著你?!?
姚菲的眼角流出淚來:“可是夢醒了會痛啊,何況這是一場切膚感受的夢,真真實實地發生過。從來沒有一個像吳津這樣的男孩追過我,肆無忌憚粘著我,我越是推開他,他就越纏著我不放開。我一點點陷進夢里,等想醒的時候都已經分不清什么是夢什么是現實了。”
原鷺輕輕拍著她抑制不住抖動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安慰她。
“我都氣我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矯情,干脆改名叫姚矯情得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他沒來接我下班,我一個人去坐地鐵回學校,居然有那么一瞬間非常抵觸鬧哄哄混雜體臭味的車廂。習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一旦適應,再想改回來必定要經歷痛苦。”
“那就好好哭,別忍著,今天我陪你,以后你陪我的時候多著呢?!痹槻蛔杂X把目光轉到喬正岐那邊,他也正在看她,手里執著一杯漂著冰球的威士忌。
他對著她在笑,笑得很溫柔,目光穿越人群只投放在她身上。
原鷺不忍心地轉回頭不看他。
為什么這些看不到頭的愛情總是讓人奮不顧身地去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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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鷺和姚菲都醉了,喬正岐買完單,對著兩個醉倒了還緊緊抱在一起的人眉頭一皺再皺。
他在旁邊遠遠地看著,不上去打擾,她還真敢把自己喝得這么五迷三道?
吳津一直隱在吧臺的另一邊,他靜靜地看著姚菲流了很多淚,喝了很多酒。林慕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家里醉生夢死,他知道姚菲會找原鷺,所以聽到林慕在電話里說姚菲約了原鷺,他就找到了靜吧來。
喬正岐正拿兩個人沒法子的時候,吳津悶了最后一口酒上前去,說:“姚菲交給我,我送她回去?!?
喬正岐看著一身酒氣的他,問:“你開車來的?”
吳津已經去抱起了姚菲:“沒有,一會打個的士。”
喬正岐略挑眉,看著吳津抱著姚菲越走越遠,而原鷺的情況顯然比姚菲差多了。姚菲雖然喝迷糊了,但是還能自己站起來,原鷺則是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睡得尤為香甜,恍若入了無人之境。
酒吧的音樂太嘈雜,駐唱歌手的麥音擴散到酒吧的每一個角落。
喬正岐抱起原鷺的時候,原鷺的鼻子皺了皺,略有些不滿地撇著嘴。
他知道她在不滿什么,剛剛兩個性感女郎來搭訕留下了濃烈的香水氣味。就連在夢里,她都是熟悉他的氣息的,她知道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喬正岐眉眼溫柔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輕聲在她耳邊說:“回家吧?!?
濃厚的夜色,冷冽的空氣,星光璀璨。
他載著她回家。
然后睡前發了條微博:“starrynight。”
☆、第四十一章
每年清明過后的第二天,原鷺會回鄉下給父母和弟弟掃墓。
鄉下前兩年才通了客運站,以前原鷺會先坐兩個小時的火車再在車站附近倒兩趟黑車去鄉下,這兩年村里集資建了個客運站,客運站有直達火車站的班車,原鷺省了倒黑車的功夫,路上便節省了不少時間。
今年原鷺走不開,老太太身體不好,家里的家伙事兒都已經操辦了起來,她心里惦記給父母和弟弟掃墓的事卻抽不開身。
老太太這幾天滴水不進粒米不沾,精神頭卻一天比一天見好。兩只眼睛凹在眼眶里,光突突的,眼神瞧著也不對勁,定神定神的。
老太太神智清明,還招來喬海陽問:“老四,我的吉祥板備上了沒有?你爸那會兒的板請的是徽州的老師傅雕的,那料子放了這么多年該是壞不了,用不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