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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海陽被她問得心里嘆氣,面上卻仍是恭恭敬敬:“媽您這說的是哪兒的話,您只會越來越好,什么吉祥板,沒一百歲咱不沾這玩意兒?!?
老太太拿眼睛白他:“渾說,我什么時候走我心里有數,家里那些賬這兩天都清好了,你和你媳婦兩個好好點算點算。這套房子我走了后還是要還給國家的,其余的么,到時候該銷的也會銷了,屋里有幾件套件兒是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你姥姥姥爺給我的陪嫁,這些該傳下去,你記著?!?
老太太說的幾個套件兒都是些明清時的老件兒還有一些善本,老太太書香世家,陪嫁里頭最多的就是書,好些破四舊那會被毀了,留下來的一些也格外不容易。
“我是看不到正岐結婚的時候了,記得你小時候看過的那箱黃花梨料的木頭么?都交代給你媳婦了,等到正岐成家了,你還請徽州那家給他打一套擺件兒,這么好的料子別糟踐了,算是我給他壓身的一套物件兒?!?
喬海陽低下頭,抬袖暗抹了把眼淚,說:“兒子記住了,媽還有什么要交代么?”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許久,哀嘆一聲:“唉,耳聰目明地活了八十八,不好走咯,心里頭想賴著繼續多活兩年,可是沒那福氣……也好,往后的煩心事瞧不見也心不煩了。”
老太太說完很久都沒出聲,喬海陽怔怔地抬起頭去看床上的母親,才發現她是睡著了,呼吸聲很淺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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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含進來的時候喬海陽正在給酣眠的老太太揉手指頭,鄧含走過去拍拍他的肩頭示意他出來。
喬海陽跟著她出了房間,離老太太的房間隔了一段距離才問:“什么事兒?”
鄧含說:“剛剛陳教授來了通電話,問咱們白蛋白還給媽打么?”
喬海陽問:“陳教授怎么說?”
鄧含搖了搖頭說:“說不好,這會兒媽身體看著還挺利落的,再打進去可能會加重腎臟負擔,說不定一會功夫人就受不了了?!?
喬海陽問:“要是不打呢?”
鄧含道:“不吃不喝體力跟不上,估計就這兩天的事了。”
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喬海陽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三個姐姐商量。
喬大姐說:“媽是咱們的主心骨,這往后媽要是不在了,連個人商量都沒有。”
喬二姐被說的眼圈紅紅:“打吧,不能眼見著媽一點點消磨下去,打進去體力跟上去興許最后能好受些?!?
喬三姐說:“這打進去風險大,萬一媽的腎負擔不了呢?這不是害媽嗎?”
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的,結果還是得去問老太太自個的意思。
老太太的意思是就不打了,能活一天就是從老天爺的口袋里掙一天,都吊了大半年了,這背上的褥瘡都折磨得她再躺不下去了。
于是誰也沒再提起打針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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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原鷺接了個電話,電話號碼顯示是市區的,她接起電話嚇了一跳,居然是俞維屋打來的。
“你怎么會有我的號碼?”她記得她并沒有給過他號碼。
俞維屋沉聲笑了笑,問:“下午有空么?劉鹿想去公墓看看她爸爸,說想讓你陪著去。”
“下午?”下午臺里有個醫保報銷專題的稿子還沒處理,下了班還得馬不停蹄趕去老太太那里,可是劉鹿那邊她已經有四天沒去看了……
原鷺咬咬牙,說:“行,我現在在單位,一會坐地鐵倒公交去。”
“我接你。”
原鷺汗了汗:“謝了,不勞駕,我坐地鐵不會堵車興許還能快點到。”
“一點半到電視臺樓下等我。”
隨即是一陣電話的掛斷嘟音。
原鷺簡直要瘋了,他來臺里要是被誰撞見了,得多大陣仗……況且白敬惜下午還在臺里錄節目,萬一被她碰上了還不得倒霉透頂。上回的事白敬惜估計還不知道,原鷺好不容易太平了下來,可不想再鬧出什么風波。
原鷺立即回撥了電話,可是自動被轉到了他的秘書臺,秘書問她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原鷺看了看表,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辦公室這會還在午休,她去主任那里拿了半天的假,說家里有事。
主任立即秒懂地說:“去吧,老夫人身體狀況反反復復你們也糟心?!?
原鷺眼珠子轉到天花板上瞟了瞟,反正她說的是家里有事,沒說老太太有事兒,主任怎么意會是他自己的事。
原鷺收拾了下辦公桌,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些零食和牛奶準備一會帶過去給劉鹿。
她拎著兩大袋的零食從超市出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一點半了,不死心又給俞維屋打了通電話,沒想到這回直接是他接的電話。
“以后你打這個號碼不會再轉秘書臺了,下來了么?”
俞維屋開口就是這句,原鷺顯然還得消化一下他話里的意思,過了一會才說:“我在路口超市這邊,你到哪了?”
“電視臺樓下?!?
原鷺哀叫一聲,果不其然電話里有安保武警和俞維屋打招呼的聲音。
“我在路口,你趕緊來?!?
原鷺撂了電話好一會俞維屋才把車開過來,她跳上車問:“沒碰見什么人吧?”
俞維屋挑著眉毛問她:“你覺得該碰見誰?”
原鷺縮了縮脖子沒接話。
俞維屋笑了出來:“系好安全帶,劉鹿我已經讓人接到酒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