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瞬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香和緩了聲音,柔和的輕聲道:“好不好的,事情總得解決,可你也看見了,李氏壓根兒就看不起咱們家,她許是愿意做你媳婦兒,可是卻不愿做秦家的兒媳,這里頭的差別,想必大哥是清楚的,往后該怎么著,總得有個辦法啊!”
沉木心里頭也是難受的緊,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娶回來的媳婦兒竟鬧得家里不得安寧,況李氏的心思——還未入京時候,她雖時不時的提及幾句,卻是說的隱晦,他又對內宅之事粗心的緊,只以為李氏擔心娘家無人,想要多照看幾分,他自問不是個小氣的,倒也不是問題。可經了那日一遭,他才如醍醐灌頂,徹底明白了李氏意思……
可是,這怎么可能?他是長子,秦家又不是窮的過不下去了,萬沒淪落到讓兒子入贅旁家的境地,若真如此,爹娘怕是得氣的狠了!
至于,說讓李氏會改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眼一沉,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發生的情景。
爹娘生氣,攆了他出去,可李氏歇斯底里的哭嚎,待出了院門兒,便戛然而止。竟還一邊兒擦著臉上的淚,一邊兒笑著催著他去李家的宅子,他正又氣又惱,生怕爹娘氣出好歹來,一聽這話,立馬惱了,可李氏卻拿肚子里的孩子作筏子,不依不饒的模樣兒,實在讓他覺得陌生,原先剛成親時候,那個溫柔和善,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女子去哪兒啦?
沉木吭吭哧哧,很是苦惱,又帶著一絲困惑,道:“以前,她不是這樣啊!”
沉香翻了個白眼兒,不用想都知道當初這倆人是個什么情景,可李家如何,她已叫人查了個清楚,李氏未出嫁時可是正正經經的當家姑娘,李家內外事宜都由她說了算的,這樣的女人,又怎么會是沉木所想的那般軟和人兒?
沉香最是看不得男人這副窩囊樣兒,要不是這是她親大哥,早一拳頭上去讓他清醒清醒了,將手中茶杯啪的一下擱到炕桌上,看著抬眼起來的沉木,沉香聲音淡淡,不緊不慢的說道;“大哥,總要有決斷的,我雖是家中最小的,可如今這般情形,也不得不出頭一回,好叫大哥明白,如今不是李氏不愿進秦家,而是秦家不愿要她。”
沉木臉上表情,好似早已料到的事兒被證實一般,眼睛沉沉的,吶吶道:“香兒——”
沉香只做不見,語氣仍淡淡的吐出堅定的字句,道:“經了那日一場鬧劇,大哥應是明白,甭說李氏一心一意為著她家,就算李氏改變心意,我也不放心,咱們家里父慈子孝,和美非常,若是添了她,往后不知該如何雞飛狗跳,不說爹娘受不受的了,二哥和大姐也不是那軟和沒脾氣兒的,一旦鬧將起來,大哥你是幫著哪頭?家里頭的事兒說不清楚誰對誰錯,可李氏的做派,怕是不能容忍家中大權旁落。同樣,我也容不得她作威作福。“頓了下,沉香忽的綻出一絲諷笑,“說來,大哥在外娶妻,不得父母同意,這親事本就不成一半,李氏又如此做派,秦家卻是認她不得。李氏不是拿肚子里的孩子作籌碼?也罷,且讓她放心,秦家不會同她爭搶,往后姓李還是姓甚,由著她去罷!”
沉木愣愣,一時之間難以開口,只覺嗓子干澀,艱難的開口道:“可,那畢竟,畢竟是……”
沉香溫和的接口,道:“是大哥你的血脈,是秦家的血脈是嗎?”
沉木想要點頭,卻又覺得身子僵硬的厲害,只能吶吶看著越發氣派的妹子,不知為何竟心生幾絲忌憚。
沉香卻是笑盈盈的,和和氣氣的輕聲又道:
“這又有什么干系?爹娘愿意認他,他才是秦家的子孫,爹娘若不愿認他,”沉香抬眼直視著沉木,眼中毫無一絲笑意,慢吞吞的吐字,道:“那他就不是。”
好似沒有看見沉木瞬間煞白的臉色,沉香想起爹娘這幾日平白多了許多的白發,心腸越發硬下來。況且,有李氏那樣的親娘整日在耳旁教導著,那孩子會對秦家生出親近才怪!
沉香看了沉木一眼,道:“當然,大哥你如何待他,旁人卻是管不著的。可爹娘如今年紀大了,都盼著你成家立業抱孫子呢,你總得給家里一個交代不是。”
一口氣說完,沉香悶頭灌了杯茶水,這種感覺實在太不舒服,可這壞人又不能不當。
總不能叫爹娘出頭,若是萬一大哥心里生出隔閡,爹娘不知該如何傷心。可她卻可以,若是大哥當真對她不滿,對她而言,也不過就那樣罷了!
兄妹倆一通話,旁人連著秦老爹夫婦倆都不知道,問了倆人誰都不說。老兩口臉上笑容卻是越來越多了。
不為別的,只為大兒子出去一趟后,不過一日便提著自己的鋪蓋行禮回了家,再不提那個糟心的女人,只一門心思辦差事兒,得空就打二兩小酒,跟秦老爹喝兩口,要不就給陳氏時不時添個小物件兒什么的,眼見兒子不會成旁人家的,陳氏樂的嘴都合不攏了。
可看著兒子形單影只的模樣兒,陳氏心里倒是猶豫了,她知道自家男人對那兒媳不待見,好容易兒子回來了,也不敢多說。卻是私下跟沉香嘀咕,道:“不然,叫她,叫李氏回來吧!你大哥這樣,我瞧著心里不好受。"沉香看著老娘又心軟了,無奈道:“娘,您是心疼我哥,還是心疼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陳氏訕訕,道:“都,都有吧!我就是看著你大哥,都多大的人啦,整日里身邊兒沒個貼心人。”
沉香覺得這事得說清楚,不然弄得里外不是人,她倒是圖的什么?正色道:“娘,你可得給我個準信兒,我丑話先說到前頭,若是你真愿意讓李氏進門,倒也不是不行,可往后若是再鬧出什么幺蛾子,家里鬧騰不休,我也是不插手的。不然,現在說好了,往后您跟我爹見李氏抱著孩子上門,再生出反悔來,我倒是左不是右也不是,壞人只讓我一人當了,你們倒是相親相愛一家人,這算什么?”
出力不討好,說的就是她啦?
一看閨女兒不樂意了,陳氏有些慌了,連忙道:“看我,都是娘說錯了,香兒你都是為了家里,為了你大哥,娘都知道,不怪你,哪兒能怪到你頭上?”
還真不是為著大哥,那是為爹娘你們好嗎!
沉香默默腹誹,卻是不打算就這么輕拿輕放,要知道陳氏的性子,若是真見著了那孩子,怕是又得心軟,真要讓李氏拿捏到這一點,秦家就甭想過安生日子了,“娘,你這么輕易說出口可不成,要不然,您回去跟爹商量一下,真要是反悔,現在還不晚,可要是等事情塵埃落定,怕是遲了。”
看閨女兒就是不松口,陳氏心慌了,閨女兒態度堅決的很,沒法子,陳氏回家跟親老爹說了。親老爹那個氣的喲,看著老妻,瞪眼了半天,終是嘆了口氣,說道:“你糊涂了,香兒這般出頭,為的什么?還不是怕咱們倆吃兒媳的苦頭,那李氏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真要進了門,往后咱們兩個老的,怕是有的受了,再說,她做什么底氣十足的鬧騰上門,還不是因著肚子里的那塊肉。我今兒可跟你說清楚,我有倆兒子倆閨女兒,往后孫子外孫也是不缺,那孩子若是沒讓李氏教歪,來往倒是無妨,可若是讓李家教的對咱們心懷怨憤,我是萬萬不能容的。我不止大兒一個孩兒,也得為旁的孩子想一想,秦家不能叫那女人給糟踐了,回頭跟香兒好生說說,就按她說的辦罷,再給大兒娶個好的,安安生生,能過日子的,咱們也不圖他什么,只他能過得好,不尋個給自個兒拖后腿的就成。”頓了下,秦老爹接著道:“那孩子命不好,遇見那么個娘,這份因果我擔著,可秦家卻是不能叫禍害了。”
秦老爹臉色沉沉,語氣沉沉,連著周身好似一下子沉寂下來,陳氏看著男人這樣兒,不知怎么,眼底一酸,連連點頭,應道:“我記得了,都記得了,回頭就跟香兒說,往后再不提她,她們了,我還有沉思呢,沉香年紀也不小了,也是該說媳婦兒了?”
秦老爹抽了口煙兒,低低的說道:“是該給思兒相看了,這回可得擦亮眼,萬萬不能再說個不省心的。”
陳氏低著頭擦淚,“哎,我知道了。”
第49章 定下
沉香同家里說好了,便雷厲風行的行動開來,顯是相看媳婦兒,她便費了不少心思,實在是陳氏的眼淚威力極大,叫她不敢不用心。
說到相看,倒是不得不提及李家一干人等,沉香心頭存了事兒,便借著自個兒的便利叫人查了個清楚,也是巧了,多虧了李家當初心中有鬼,婚書之上存了貓膩,叫沉香抓了把柄。
說來娶妻與入贅的婚書是不同的,秦沉木是個粗心的,當初尋了媒婆備了銀子,便只等著新人進門,不想李家卻趁著其中私下收買了媒婆改了婚書,只瞞著秦沉木一人,合叫他毫不知情情形之下,做了呆頭鵝。
這事兒上不得臺面,卻辱人之極。沉香想方設法尋來婚書送到秦沉木跟前,沉木一怔之后,默默無語,心中卻是將最后一絲遲疑散去。任誰被如此算計干系子孫之大事,都不會怎的坦然無波。
可也正因如此,李氏便不能為秦家名正言順的長媳大婦。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罷——
婚嫁之事最是紛繁復雜,爹娘對長媳期望頗高,沉香也是用了心思,如今秦家門楣,到底是依附著國公府,能娶的人家也是有數的。
沉香忐忑之余,徘徊幾日,終是不得不張口求助于國公爺。左右她往后的日子都得跟那個男人綁在一塊兒,她有搞不定主意的叫他幫著出出主意,也沒什么的不是——么?
沈敬重再次抬眼朝邊上兒瞥了眼,暗暗嘆了口氣,放下毛筆,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松了身子,懶懶的開口,語氣中滿是陶侃的說道:“有什么話就說罷,不然,地上都要讓你蹭出個窟窿了。”
沉香正垂著腦袋,聞言身子一頓,抬起頭望向沈敬重,腳下卻是不動聲色的慢慢把腳尖兒收回裙子里,再身子微微前傾,移了小半步,把自個兒剛才拿鞋底蹭的發亮的地面兒遮住,自欺欺人不外如是啦!
沉香朝沈敬重扯著嘴角笑了笑,輕咳了一聲,吞吞吐吐的開口道:“那個……奴婢,奴婢有件事兒不知怎么辦才好,就想著,想著請您,請您……”
磕巴的沉香自己都快急了,可就是說不出口。
沈敬重瞧著沉香一張小臉兒憋的通紅,真是難得!
垂下眼瞼遮住眼中笑意,再抬眼時,沈敬重不再逗弄沉香,溫聲說道:“是你大哥的婚事?”
“額——?!”沉香瞪大眼睛,隨即覺得自己這樣子太蠢,趕緊合上嘴巴,卻是干巴巴的笑了兩聲,道:“是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