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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繹知道他可能誤會了什么,臉不禁微熱。
但沒給他時間羞澀,秦佑視線轉(zhuǎn)回來時,vicky說:“老賀馬上就過來。”
說著,給秦佑點上煙,輪到楚繹時,楚繹禮貌地擺擺手說了聲謝謝,vicky很快從口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自己啪地點上。
楚繹的目光落在細(xì)長雪白的香煙上,這是一種羅馬尼亞產(chǎn)的女士煙,煙嘴比煙身還要長,貴婦一樣的優(yōu)雅,夾在vicky修長白皙的指縫間卻絲毫不突兀,而且他還挽著蘭花指。
這煙楚繹只見兩個人抽過,其中一個是以前跟他搭戲的一個女演員,而另外一個……
他好像想起來在哪見過vicky了……
簡直是不忍直視的黑歷史啊,混蛋。
楚繹手肘慢慢地落在桌上胳膊撐著額頭緩緩低下頭來,臉頰上的燥熱已然蔓延到了耳根。
vicky他確實見過,而且當(dāng)時秦佑也在,隔著一扇窗就是喧囂鼎沸的舞池,跟眼前的場面如出一轍。
很快,vicky口中的老賀來了,是個渾身煞氣但說話非常溫和的男人。他們和秦佑在那聊天,楚繹很沉默。
楚繹處事還算圓融,別人聊天冷場他能找話題,別人說得熱火朝天,他也絕不會讓自己一句話都插不進(jìn)去,但這會兒,他心頭惴惴,胸膛里頭跟揣了幾只兔子似的,完全顧不上說什么了。
vicky是老板不可能招呼他們一晚上,楚繹不敢想,和他十八歲那年如此相似的場景,待會兒他跟秦佑單獨待在這個房間里,場面該是多尷尬。
真的,那樣的黑歷史,還是不要一起緬懷的好。
但見他心不在焉,秦佑越發(fā)快的結(jié)束了話題,對旁邊的兩個男人說:“我們自己坐坐就行,你們?nèi)フ泻羝渌腿税?,不用跟我太客氣?!?
楚繹心里一突,臉頰的溫度瞬時飆升到滾燙。
vicky走出包間,門一關(guān)好,立刻拉住老賀的胳膊,兩眼放光地大叫:“honey,那個楚繹,我七八年前給他和秦佑牽線搭橋認(rèn)識的,這么多年了,秦佑居然還跟他在一塊兒?!?
老賀伸手掐一下他的臉,“你想多了,可能就是朋友而已,秦佑是什么人,他怎么會跟男人認(rèn)真?!?
vicky拍開他的手,“你剛才沒看到,人都帶到gay吧來了,秦佑那樣恨不得讓他喝果汁才好,小鮮肉一撒嬌,秦佑就扛不住立刻松口,臥槽,這么多年我就沒見過誰那樣跟秦佑說話。今天秦佑來之前給電話讓我清側(cè)門那邊的場,我就覺得不對了,原來是帶了那么一號人。”
最后一錘定音,“他倆絕對有事兒,就算現(xiàn)在沒有,以后也得有事兒?!?
老賀笑了下,“秦佑要真跟男人在一塊兒,那不是有事,那是得出事。”
vicky說的一絲沒摻假,八年前的那個夜晚,就是他把楚繹帶到秦佑面前的。
自從他們出去,房間里的空氣好像都凝滯了,光線昏暗,陰影幾乎掩著楚繹半張臉,秦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這樣的表現(xiàn)很顯然是已經(jīng)想起了什么。
初遇是他們一直回避提及的話題,光是想到一心喜愛的孩子曾經(jīng)被他當(dāng)成419對象這回事,要說秦佑一點不自在都沒有,那純粹是撒謊。
他端杯喝了口酒,慢條斯理地咽下,目光轉(zhuǎn)向外面群魔亂舞般的狂歡。
vicky以前那家老店跟現(xiàn)在這間布局很相似,早知道會這樣,今晚上他就不該一時心軟帶楚繹過來了。
當(dāng)年那個晚上,他就是坐在和現(xiàn)在差不多的位置,一眼望下去,望見了吧臺邊上安靜得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楚繹。
那時的楚繹皮膚似乎比現(xiàn)在還要白,扎在人堆里比其他人亮幾個色度似的,當(dāng)天晚上那么多人,秦佑一眼就看到這個發(fā)光體。
他的目光在楚繹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vicky看著,沒說什么,借故出去,十分鐘之后,帶著楚繹推開了包間的門。
十八歲時的楚繹,身段還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單薄,以至于,當(dāng)時秦佑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成年了嗎?
秦佑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一眼對面的青年,側(cè)著光,楚繹胳膊的肌肉線條被陰影交界描摹得堅實而有力,現(xiàn)在的楚繹,比幾年前更誘人了,對于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
秦佑又喝了一口酒,冰涼的酒水也只能緩去瞬間的焦渴。
酒杯穩(wěn)穩(wěn)擱在桌上,抬頭就見楚繹也端著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條件反射似的開口,“別喝那么急。”
濃郁熱辣的酒液體浸滿整個口腔,楚繹幾乎是強壓著自己迅速咽下去,像是燃燒著似的涌進(jìn)喉頭,他嗆得險些沒當(dāng)場咳出來。
放下杯子,終于回視秦佑的眼睛,豁出去似的說:“看我干嘛?我的黑歷史里就沒你一筆嗎?”
楚繹這話說出來,秦佑心里反而坦然了些,想到什么,正色問:“所以,那次就是你被關(guān)兩天后從家里跑出來嗎?”
楚繹一愣,片刻,才點了一下頭。
當(dāng)時他被弟弟偷偷放出來,哪都沒敢去,當(dāng)晚就乘高鐵來了s市,這才是他的家。
但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離家出走也是孑然一身,根本還是無處可去。
那時候他天真地以為,母親罵他精神病,真的只是因為唾棄他喜歡同性。
一個孩子不能被主流接受的心情等同于被整個世界拋棄,于是,他幾乎是懷著最后一絲希望走出來,一頭把自己扎進(jìn)同類中間。
那是他第一次去gay吧,也是今天之前,唯一一次。
楚繹還記得當(dāng)時那家店,叫hyacinth,他在吧臺坐了很久,所有人在他看來都像是另一個次元的生物,直到vicky過來跟他打招呼。
他們寒暄幾句,vicky回頭瞄一眼身后二樓大片的鏡壁,說:“要跟我上去坐坐嗎?”
不知道出于什么,楚繹答應(yīng)了,然后,上樓,推開那扇門,他看到了秦佑。
他當(dāng)時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個男人的眼神,冷得讓人打哆嗦。
之后的事就水到渠成了,秦佑把他帶到了酒店。
不知道是出于融入同類世界的決心,還是想要報復(fù)竹馬的背叛,楚繹躺在了酒店的那張大床上。
但即便是這樣,秦佑過來,手撐在他身體兩側(cè)的床褥,俯身看他的時候,楚繹還是閉上了眼睛,整個身子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