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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忽然想起，當(dāng)她還是一個十來歲的女娃娃時，似乎也曾面臨過這樣的困境，不過她跳的是海。

后來，她就遇到了救下自己的相思。

十五眸光一暗，她如今只有元嬰初期，對上李算子本就沒有多少勝算，加上重傷新愈，恐怕還得再磨煉一陣子。

恍惚間，天邊一道紫光劈下，山河驟涼，與此同時，那位公主閉緊了眼睛，徑直躍入深淵之中。

十五心頭一緊，思維來不及反應(yīng)，身體便追著她一同跳下去了。

半空中，十五環(huán)著雙臂，面無表情的思考人生。

她究竟為什么要下來，看看人小姑娘怎么摔成肉渣嗎？

不過，緣分總是來的妙不可言，那年齡小小的公主，在崖壁上滾了一身傷后又繼續(xù)摔下深淵，此刻她已然徹底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也微乎其微。

然而，瀕死之際，一縷淡淡的紅光從她頸間的玉環(huán)上泄出，慢慢包裹住全身，與此同時，她下落的速度也緩了不少，比十五還穩(wěn)上許多。

最為奇異的是那紅光的氣息尤為熟悉，與她修煉的帝迦氏知守經(jīng)似乎是一脈相承。

魔道的功法，怎會出現(xiàn)在凡人手中？哪怕是皇室，也斷沒有私藏魔典的道理，這種東西擱在普通人手里，一旦被修士發(fā)現(xiàn)，無論對方是玄宗還是魔道，都是殺身之禍。

十五心下疑慮，想湊近了細(xì)看一番，然而，還沒碰到對方，一股大力便自腰間扯動起來，她微微低頭，便見拴在腰上的儲物袋松了條縫，一團(tuán)灰色霧氣掙扎著擠了出來。

這是……怨靈？

十五后知后覺的想起自己身上一直帶著這個家伙，還將它扔儲物袋里關(guān)到了現(xiàn)在，這樣算起來……似乎做的不太厚道……十五猶豫了一陣，張了張口，剛想道個歉，卻見那怨靈血紅色的眼球上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隨即馬不停蹄朝女娃娃奔去，將人一口吞下！

一口……

十五張大的嘴霎時間凝滯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她是誰，她在哪兒，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就在十五發(fā)愣期間，怨靈身上的灰霧驟然濃了許多，它腆著肚子打了個飽嗝，下一刻，又猛的將人吐了出來。

原原本本，連滴口水也沒沾上。

十五更僵硬了，不過，她發(fā)現(xiàn)小公主的脖子上那串會發(fā)光的玉環(huán)沒了蹤影，原本覆蓋全身的紅光也消失了，被吐出來的瞬間便直直落了下去。

這、這這……

十五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怨靈，心中悲傷不已，她現(xiàn)在跟這團(tuán)灰霧算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因果交纏中也不知它方才的舉動會給自己招來多少影響，若是那小公主本該活下去的命運被改寫，怕是渡劫之時，天雷得將自己劈成炭盆里的煤渣。

十五吸了一口冷氣，忙縱身而下，朝著快沒影兒的女娃娃追去。

第94章 回城

盧國, 拜仙崖……下。

十五背著昏死過去的小女娃, 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她身后跟著一團(tuán)慵懶的灰霧，遠(yuǎn)遠(yuǎn)望去, 真像是兩抹飄忽的鬼影。

這樣難走的土路, 這么快的速度，若說是人，還真沒人敢信，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就越過了重重山嶺深壑，不遠(yuǎn)處，是一片泥塊壘起的城墻, 城門高聳，頂上頭刻了碩大的兩個字：回城。

十五這才放慢了步子，給背上的女孩施了點障眼法，使得常人看去只是個衣著普通面貌更普通的小孩子, 這偌大一個城池, 還是小心防著點的好，省的惹出些麻煩事來。

如此想著, 她又將自己裝扮成了逃難的婦人，一個從沒去過凡人界的元嬰修士，不論是面容氣度還是著裝動作，總歸與普通人不太一樣，十五心中不知怎的有些惴惴, 生怕露餡了顯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一個一百來歲的修士混跡在年紀(jì)輕輕的凡人堆里，要是把別人嚇出個好歹，豈非是自己的過失？

但是，十五回頭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女娃娃，不禁嘆了一口氣。

“你這么磨磨蹭蹭的還到底走不走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跟在后面的怨靈忍不住開口。

十五回過神，急忙道：“馬上進(jìn)凡人的城池了，你快給我回儲物袋！”這么一團(tuán)詭異的霧氣，里面還飄著倆血紅的眼珠子，怕是得把人活活嚇?biāo)馈?

畢竟話本上說的明明白白，凡人都是一群異常脆弱膽小愛搞事的生物，稍微不注意就能當(dāng)場去世，然后給你扣上一頂因果的鐵鍋。

雖然單從崖上那些殺氣騰騰的兵士來看，他們一點也不脆弱……

怨靈不屑的哼了一聲：“躲什么？凡人根本瞧不見我，也聽不到我說話。”

“……所以你其實真的是鬼物吧。”只有鬼魂一流的靈物才不能通過肉眼識別。

怨靈血紅的眼珠氣鼓鼓的轉(zhuǎn)了幾個來回，不過終究沒還口，十五心下了然，鬼物一般不容于人間，也頗受正統(tǒng)修士歧視，如今的云華界，鬼修這樣的道統(tǒng)幾乎銷聲匿跡，有幾百年都沒聽說過了，勢頭可見一斑。

她不禁安慰道：“做鬼也沒什么，起碼……陰壽比較長……”

怨靈：“……鬼和鬼物不是一個意思。”

十五連連附和：“我懂我懂……”

“你懂個屁？”怨靈齜著它不存在的牙，陰森森道：“你閉關(guān)這么久，欠下我多少精血可還記得？”

十五忽而正色道：“時間不早了，咱們快進(jìn)城吧，帶著個娃娃還得找個落腳的地方。”說完自顧自轉(zhuǎn)身，步履匆匆的朝城門行去。

“出息——”怨靈嗤了一聲，它又沒打算討回來，方才從那凡人小崽子身上得的東西可比區(qū)區(qū)幾滴精血珍貴多了。

……

回城，是盧國北防線第一大城池，由于城外就是茫茫雪山，從未有人能翻過去，被稱為天塹，所以雖說是防線城，但實際兵力相當(dāng)松懈，開國以來漸漸成了預(yù)報北風(fēng)暴雪的氣象城，因為鮮少有戰(zhàn)事，百姓得以安居樂業(yè)，城中景況也是頗為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