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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燁看了她一眼,與她說起今夜的事:“失信于你,是我的不對,過幾日清明,帶你去踏青,可好?”
謝如聞這一晚上憋的心緒極為不穩(wěn)定,聽到他這樣說,烏黑眼睫垂下,不理他,謝玄燁眉心微凝,繼續(xù)道:“阿聞想去哪?”
謝如聞咬了咬唇瓣,嗓音有些哽咽:“你平日里說好的時辰從未食言過,我一直在擔心你,怕那些北朝人又來刺殺你,你有事不來,怎也不讓人來說一聲。”
她嗓音越來越啞,埋怨著他:“我都沒睡,一直等著你,哪有你這樣的。”她口中的話不停,似乎這樣才能讓心里舒坦些。
謝玄燁默默聽著,自是知道她落淚了,他立于身側的手指微動,往上抬了抬,又落下,謝如聞也不掩著藏著了,直接抬起濕潤的眸子看向他。
她平日里高興時,那雙含情綴笑的美目讓人瞧著心情就會愉悅,而反之,她傷心委屈時,那雙漆黑的眸子透出無盡的柔軟與脆弱。
讓人不覺間生出無盡憐愛。
泛紅的眼圈落下一行又一行的清淚,染的嬌靨都如美玉無瑕,飽滿朱紅的唇被她咬的殷紅,夜色濃重中。
少女的身子顯得單薄而柔弱。
若月光得了神志,怕也要將她攬進懷中,為她抹去行行清淚,給她單薄的身子一些溫暖,撫平她受屈的心。
謝玄燁落于身側的手終是抬了起來,在將落在她肩上時往上抬了抬,未去抱一抱她,也未落在她臉頰。
修長指節(jié)停在她發(fā)間,在她如墨青絲上撫了撫,以一個兄長對幼妹的關懷,嗓音里帶了輕哄:“不哭了。”
院中靜了有一會兒,頗有一種安寧靜謐的美好,與浮生焦灼的內心相對,他立在院門前,默默的看著他家公子和謝如聞。
眉頭緊鎖,早急的不能行。
公子讓他先來攬月苑和十五娘說一聲,誰知他進了地道后不過片刻,公子只將染了血跡的衣裳換下。
就也進了地道。
也怪他遲鈍,只顧著往前走,也沒發(fā)現(xiàn)公子就在后面。傷的那么重,也沒上藥,走了那么遠的地道。
還在這跟沒事人一樣放天燈。
偏公子說了,不能讓十五娘知道他受傷的事。
謝如聞止了淚,抬眸看了眼月色,嗓音濕糯糯的:“夜色深了,哥哥今夜在滿月院里住嗎?”
謝玄燁:“明日還要上早朝,要回府上。”他看著謝如聞:“回去歇著吧,明日我再來看你。”
謝如聞:“嗯。你走吧。”
謝玄燁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謝如聞在身后喚住他:“哥哥。”她步子極快跟上去,抬起纖白的指節(jié)在謝玄燁后背的衣裳處觸了觸。
手上有黏膩的觸覺。
血腥氣。
于謝玄燁來說,他有時希望謝如聞可以不要這么靈敏,可偏偏她心思聰慧,總能發(fā)現(xiàn)異常,有時也總能看懂他。
謝玄燁眉間緊鎖,回轉身來看向她,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對她道:“回屋里歇著,只是皮外傷,無事。”
謝如聞哪會聽他的。
左廂房里,燭火通明,謝玄燁坐在軟椅上,綠竹提來了藥箱,浮生看了眼謝如聞:“十五娘,我要給公子上藥了。”
謝如聞秀眉緊蹙,隨口道:“你上啊。”
浮生:“……得,得脫衣服。”
謝如聞看著鮮紅的血液一點一點浸濕衣衫,可見那衣服下的肩背上是怎樣的觸目驚心,她一時間心里起了燥意,看著浮生:“需要我?guī)湍忝摚俊?
浮生:“……”不吭了。
謝玄燁回身看向謝如聞,他已經(jīng)聽她的話,先上了藥再離開,他開口道:“男女有防,出去罷。”
謝如聞敢在他面前那么回浮生的話,也不會聽他的,她對謝玄燁搖了搖頭:“男女有防,說的是外男,可你是我哥哥。”
她理直氣壯,一時間讓浮生和謝玄燁顯得太不光明磊落,像是他們心思不正,浮生看了眼他家公子。
十五娘已不再是公子的庶妹了。
日后都不是了。
可他瞧著,公子似乎沒打算告訴十五娘這件事,也就不吭聲了,謝玄燁示意浮生:“上藥罷,阿聞在,也可幫你。”
適才屋內氣氛沉重,一時間又變得溫和了,謝如聞理直氣壯,坦坦蕩蕩的,謝玄燁也順著她,讓她幫著浮生上藥。
墨色衣袍落下,整個肩背,由上而下,霜白色里衣早已染成了血紅,濕噠噠的,有些地方甚至沾了血肉。
謝如聞就在他身后站著,入目的那一瞬,眸子驟然放大,衣衫未落下前,她猜到了謝玄燁的傷應是很重。
可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向來不是個愛哭的人,這會兒卻有些繃不住,咽了咽干澀的嗓子,走上前蹲在謝玄燁身后,將白凈的絹巾沾了熱水擰干,遞給浮生。
一遍一遍的擦洗,銅盆里清澈見底的水一點一點變渾濁,謝如聞端起銅盆起身,換了一盆干凈的水來。
直到肩背上的血污清理干凈,謝如聞問浮生:“誰干的?”
浮生抿了抿唇,依舊是看向他家公子,見謝玄燁未出聲,他邊往傷口上灑著止血的藥粉邊道:“是老夫人,對公子用了家法。”
謝如聞抬眉,唇瓣翕動,許久未說出話來,之前她只是聽說,世家大族規(guī)矩頗多,更有族規(guī)家規(gu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