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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的習(xí)慣，高興起來像個小孩一蹦一跳。

他忽然憶起，他小學(xué)剛復(fù)學(xué)時，蔣玲接他們回家。

路上，她跟蔣玲嘰嘰喳喳講班里的事，講到興起，她就左腳右腳去交互跳著前進，他的目光則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腳上。突覺他在盯著她看，她趕緊停下腳步，用犯了錯誤似的眼神回頭看他，再偷瞄一眼他的腿，然后回歸到正常的走路姿勢。

小女孩不愿不能像自已一樣蹦蹦跳跳的小男孩難過。

但袁晴遙現(xiàn)在不會這般小心翼翼了，現(xiàn)在她眼里的林柏楠，就是個暫時不能走路的正常人。

斜陽下陷，身旁騎自行車的少年少女們嗖嗖地飛馳而過。

倏而，一個騎著自行車的高挑身影靠近了袁晴遙。

下一秒，那身影停下，一只腳踩在地上，一只腳還放在腳踏上，人和自行車都往袁晴遙那邊傾斜。

充滿驚喜之意的聲音響起：“袁晴遙？”

袁晴遙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位高個子，身材勻稱，皮膚很黑的男生睜著黑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她細細打量男生的臉，陌生中又帶著點眼熟的感覺……

應(yīng)該不是初中同學(xué)，可能是重點班的同學(xué)吧？畢竟才開學(xué)第一天，她除了前桌和鄰桌，沒認下其他人。

暗自腹語著，她揚起親切的微笑：“嗨！不好意思呀，我這個人有點臉盲，認人時間久一點……請問你是？”

男生露齒一笑：“我是馮胤懿，你還記得我嗎？”

名字一出，袁晴遙頭頂上的雷達發(fā)出了警報！

她一個箭步閃開，擋在林柏楠的前面，習(xí)慣性伸開雙手護住了身后的林柏楠：“你你你……想干什么？馮胤懿我告訴你，雖然你現(xiàn)在長高了、長壯了，我也不怕你！你要是再敢欺負我們，我照樣和你打架！”

她瞪大眼睛，好讓自己看起來可怕一點。

馮胤懿的臉色忽紅忽白，羞愧地搔頭：“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傷害你、傷害林柏楠的事……我向你們道歉，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說罷，他的視線繞過袁晴遙，望了眼一語不發(fā)的林柏楠。

而林柏楠半瞇著眼睛，眉眼繃得很緊，指尖在手推圈上反復(fù)摩擦，似是在提防什么，又似是在思考什么。

袁晴遙狐疑地端量著眼前一臉誠懇的馮胤懿，暫且不能判定這話有幾分可信度。

她轉(zhuǎn)身看林柏楠，林柏楠貌似不打算表態(tài)，她又看了眼表情茫然的“局外人”何韻來，然后，她再次與馮胤懿對視，用分外嚴(yán)肅的語氣說：“如果真的覺得抱歉，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你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

“我保證我絕對不會了！”馮胤懿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見袁晴遙放下了雙臂，不再那么警惕，馮胤懿松了松肩膀，語帶羨慕：“我在重點班的名單上看到你和林柏楠的名字了，你們還是一樣成績優(yōu)異，而且，你們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很好……”

“那是當(dāng)然！”袁晴遙回答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馮胤懿訕訕地笑，沒接話。

他低頭盯著腳尖，沉思片刻，抬起頭來，用黑亮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袁晴遙：“袁晴遙，我挺開心我們還能同校的，我一直都記得你……那個，我在高一11班，教室在三樓西邊，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話盡管來找我。”

話畢，他又探一眼林柏楠。

林柏楠始終保持緘默。

還沒等袁晴遙反應(yīng)過來，馮胤懿再次沖她笑了笑，他右腳靈活地將腳踏轉(zhuǎn)了上來，說了聲“拜拜”之后，他用力一蹬腳踏，兩只腳默契配合，自行車穩(wěn)穩(wěn)地向前駛?cè)ァ?

“遙遙，什么情況？那人是誰？”何韻來忙不迭地發(fā)問。她剛才一直沒好意思打斷他們的對話，她覺察出了三人的關(guān)系不簡單，八卦欲望快要火山噴發(fā)了！

“一個小學(xué)同學(xué)，以前老欺負我和林柏楠……”袁晴遙皺著眉頭盯著馮胤懿漸漸遠去的背影，一時間不適應(yīng)“小霸王”性格的轉(zhuǎn)變，她扭頭問林柏楠，“林柏楠，你說馮胤懿是洗心革面了還是笑里藏刀啊？”

“……”

林柏楠似乎沒聽見袁晴遙的問題，他看上去有些煩躁。

“林柏楠？”袁晴遙擔(dān)心那段不愉快的小學(xué)時光是不是在他腦海里被喚醒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好啦，我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話雖這么說，但袁晴遙的內(nèi)心裝著一個大寫的“慫”字……

她如今顯然不是馮胤懿的對手啊！人家長得牛高馬大的，她一個又瘦又小的小不點哪里打得過？

“……”

林柏楠依舊沒應(yīng)聲，他似乎心事重重。

一旁的何韻來摸著下巴尋思，給出了看法：“我倒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遙遙，你跟我講講你們小學(xué)的事唄！”

三人繼續(xù)踏上回家的路。

袁晴遙把能想起來的糟心經(jīng)歷都講述了一遍。

何韻來一邊聽，一邊在心里琢磨，結(jié)合馮胤懿剛才的一舉一動以及她的第六感，她做出了判斷：“遙遙，那個馮胤懿是不是暗戀你呀？”

“暗戀？”

何韻來把手搭在了袁晴遙的肩上，說得頭頭是道：“小男孩會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表現(xiàn)得特別活躍，比如耍帥啊、炫耀啊、刻意放大聲音說話啊……還有些調(diào)皮搗蛋的小男生，就馮胤懿小時候那樣的，會去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搞惡作劇惹女孩生氣，就為了吸引女孩的注意。”

“是這樣嗎……”袁晴遙慢慢踱步，細細捉摸何韻來的話，“可是他想引起我的注意為什么非要用那么討人厭的方式呢？他喜歡我的話，不應(yīng)該對我好一點嗎？”

她感覺馮胤懿的某些行為的確和何韻來所說對得上號，但喜歡一個人不應(yīng)該處處為ta著想、方方面面對ta好嗎？至少袁晴遙是這么理解“喜歡”的。

“年紀(jì)小，不懂得怎么表達愛意嘛！”何韻來側(cè)過頭，用余光瞄林柏楠，抬高音量，“馮胤懿不是剛剛還說，他一直記得你、忘不了你嗎？”

“可是馮胤懿又不止欺負我，他還欺負林柏楠，難道他也喜歡林柏楠、也暗戀林柏楠？”話一出口，袁晴遙自己都覺得離譜，她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就是單純地覺得欺負我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