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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那些憋屈郁悶便都是這么來的,人死了,潘氏都沒改。
盈月在旁邊急地直掉眼淚,出來送行的潘迎蔓也滿目焦切,她想去前面車廂找人說些什么,可又礙于什么止步不前。
待終于千般為難地跨出了那步,卻被碧畫叫住,只見楊靈籟已經一鼓作氣上了馬車,其他人都與母親送別,只有她不曾揭開簾子。
盈月坐在一側欲言又止,“姑娘,……”
碧畫攙著潘姨娘,瞅著緊閉的車簾,幾番想去叫三姑娘,可都被按下了。
“是我這個娘不好,不怪三娘。”
苦澀女聲在街市的叫賣聲中并不突出,卻像玉珠落盤清晰地響在楊靈籟的耳畔,只是那雙緊閉的眸子依舊沒睜開,雙手交迭,不為所動。
她心硬,一個無用的母親,并不需要。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盡管有盈月護著,楊靈籟的手臂還是幾次不小心蹭在車廂內壁,刺疼的感覺傳來,每一次都仿佛在提醒她,無權無勢就是這樣的下場。
楊父一個從四品小官娶了靖陽侯府的庶女是高攀,在這個時代女子勢弱又如何,男人還不是為了女人背后的家世彎腰。
待終于到了西郊,絡繹的人流不斷簇擁著,叫人分不清方向,盈月沒能找到楊家車馬的身影,不知所措地張望著,卻被身側的楊靈籟拉住手臂。
“不用尋了,我們自己去便可。”
“可…若沒有夫人引薦,如何去見那些世家夫人。”
盈月呆卻不傻,她知道自家姑娘不甘心只嫁予一個小小商人或是無權無勢的寒門子弟,因此也更要把握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便是要再等一年。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著徐氏。”
或許是自家小姐的語氣太過輕描淡寫,又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鎮定,盈月當真不慌了,只一心一意的隨著小姐擠進內苑。
二人不緊不慢隨著人流走,待到距離池邊不過幾丈,便能瞧見內里接天蓮葉無窮,岸邊垂楊蘸水,桃紅似錦,好一方明媚風光。
“當真是仙橋!”難以自已的愉悅聲從身側傳來。
一位身著淡藍色短襖襦裙的年輕婦人指著池中某處,滿眼皆是向往,她手中領著尚不過總角之年的女娃,剎那間便擠進人群中不見身影。
金明池池型方正,隨著那婦人的視線一眼便能注意到那座巨型三拱橋,朱漆欄盾、下排雁柱,中央隆起如飛虹。
那仙橋所連乃是一瓊樓閣殿,正是五殿相連的寶津樓,位于池中央,供天子攜群臣家眷觀賞水戲。
“真是極好的地方。”
“姑娘,若不我們也去那橋邊。”盈月聽見楊靈籟的感嘆有些意動。
她們如今正站在東岸,岸邊搭建著臨時的彩棚,百姓多在此觀看水戲,北岸環境清幽則是賜宴群臣之地,可上仙橋直抵寶津樓。
荷粉色的帷帽遮擋了人的神色,盈月只聽得一句“去北岸”。
淡淡的嗓音沒什么情緒,卻叫人反駁不得。
雙色芙蓉鞋踏在石階上步履輕盈,足見人心情從容,不帶愁意,仿佛她只是來三月踏青的普通小女。
小婢女自然乖乖跟隨在身后,時不時注意著行人的方向,免得沖撞自家姑娘。
楊靈籟并非隨意興起,如盈月所說,貴女云集、仙橋賞蓮怎不是個好去處,只解不了她的難處而已。
她活了,又會逢其適穿了本書。
人之所求極,不過眼之所及。
而她所及只有一個呂獻之,縱使下場遭難,也好過早早吃苦。便是對方落難,她和離即是。
做了首輔夫人再去常伴青燈古佛也值了。
只要心想著入得巨富之家,便能珠翠環繞、仆從無數,楊靈籟便止不住心癢難撓。
“姑娘你慢些,人太多了。”
盈月只覺得小姐步伐是越走越快,絲毫不見往日的嬌怯病弱,唯有緊緊邁大步跟著才不至于落下半丈。
“盈月,我們得快些,若是落了時辰便是毫之所差失之千里,你也不想你家小姐我錯過如意郎婿吧。”
喘著粗氣艱難追趕的盈月百思不得其解,何時多了個郎婿,姑娘是在哪尋得的,莫不是剛才趁她不注意看對了眼?
也不知是上下多少次臺階,走的腳底酸痛難忍,楊靈籟才終于尋得了與那書中所述相像的紅木小舟。
春水粼粼,小舟四方梁柱上掛著連串的紅燈籠,隨著水波泛起漣漪,燈籠也微微蕩漾,舟上已坐了人,那人身著青衣,頭戴玉冠,單是瞧側影,便能分辨此人極高。
該是一男子。
“姑娘,若不奴婢去問問那公子可否將小舟讓出?”
語落,竟是想直直踏上去,臨到頭卻被喊住。
也怪不得盈月,雖風俗已是開化,但未嫁女子也多注意名聲,若未有長輩在場,也是叫人詬病。
“盈月,你在岸上等我。”
楊靈籟躍躍欲試的瞧著船上之人,心中已是熱切,果真是在這。
原書中曾描述這位呂氏公子多般驚才艷艷,五歲識文,八歲作詩,十二歲便考中秀才,十六歲入得中衡書院,雖并非狀元,但因出身鎮國公府,在這上京城中乃是一等一的端方公子。
國公府多番擇媳,只是不知是要求太高,還是這呂公子有甚不滿,待到而立之年都未尋得良婦,耽誤許久,又牽涉黨爭竟一生無緣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