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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金明池之宴,本是原書一劇情亮點,民女面圣,得以承寵,其中穿插也有關呂公子小舟游湖的丁點描寫。
若是能借此機會運作,嫁與此人,榮華富貴定如瀑水淹來!
盈月已經傻眼了,眼見著姑娘想孤身上船,趕忙拽住了人的衣袖,低聲祈求。
“姑娘,讓奴婢同去吧,讓姑娘與男子同處,若出了難事,奴婢該如何回去與姨娘交代。”
“您放心,奴婢定不會礙事的,就只看著。”
帷帽后的眉毛擰緊,楊靈籟略顯不耐的嘆了口氣,也難免帶了些怒意。
“盈月,姨娘是姨娘,我是我。”
是啊,小姐最煩旁人提起姨娘管教。
拽著衣袖的手由此陡然松開,只聽見一聲唯唯諾諾的“是”。
楊靈籟掃到對方退在一側孤零零的模樣,又覺沒什么意思,她最討厭別人擅自干涉決定,若非前些日子這人還算聽話,早早便要被她打發。
“罷了,你既想跟,便來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更改的回答叫盈月喜出望外,眼神里充滿了光芒,頓時忘了剛才被斥責的心酸,心中篤定姑娘雖脾性暴躁,但也最心軟。
楊靈籟也不知自己為何這次會如此優柔寡斷,只是瞧著對方不見芥蒂地又乖乖守在身側,難得沒有后悔這個決定。
與北岸所停的二層畫舫所比,小舟便顯得分外寒酸,舟上之人似是在閉眼假寐,身邊站著一手中握劍的黑衣侍從,船夫立于船頭卻遲遲未動身,不知在等待什么。
楊靈籟在岸邊躊躇一瞬,輕輕呼出一口氣,低聲叫盈月先退后,她打算親自去問,書中多描述此人政見卓然,卻不知私下性情如何。
若是第一次出手便被拒了,事情便難辦。
隔著帷帽細細的間隙,她慢步上前走了走,直到覺得聲音可以叫人聽清,便主動停了腳。
一直眼觀八方的屠襄見二人想上前,出聲喊醒了還在假寐的人。
“公子,一個姑娘和侍女。”
他們今日本不該出現在這的,金明池水戲是公子一直耽思再觀之景,每三年一次,上一次還是公子未去書院之時,當時也不過是個平常的世家公子,金明宴是閑暇之余不多得的喜愛。
誰知從書院回來,便日日被侯爺和夫人緊盯,出門來便又是一群人圍觀,像是把公子當成了沒有思想的精美器具,只能躲到這來,沒想到還是被人瞧見了。
本靜心等待水戲開場的呂獻之反射性坐起,朝岸邊窺看,果真又有人尋來。
而這一瞧也叫楊靈籟乍得瞥見了真面目,這位彩蝶追趕尤不及的端方公子果真名不虛立。
坊間曾傳,此人岳美姿儀,容貌整麗,便是珠玉在側尚覺形穢,真為玉人。
如今見了,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屠襄,你去問問。”
雖被擾了計劃,白玉似的面上也不見惱怒,淡淡的掃了一眼還未開場的龍舟,又重新靜下心來。總歸只是一人,還不至于驚慌失措,若能打發走也是好的。
已然是老手的屠襄轉身按著既定步驟來尋,可還未到他開口,便被人先奪聲勢。
“叨擾了,小女子本想去仙橋觀水戲,奈何與家中人走散了,東岸擠不上,便閑來走到此地,不知可否能與公子同游?”
又是一個麻煩的主!
屠襄眉間一沉,身體微微前傾,如臨大敵。
當真好不客氣的話,從前遇到的女子大多都是叫婢女上前詢問,拒絕后也便罷了。沒想到這姑娘捂得嚴實,卻是不害臊的,不僅想跟男子同游,還找了個如此拙劣的借口。
若真想去仙橋,走過去便是,如何能從東岸繞到這無人又最遠的西岸,其心如何,傻子都能瞧出來。
這小侍衛眉毛抽動的模樣實在矚目,顯然是被這糟心借口雷的不輕。
楊靈籟還真就是故意這般說的。
怎么說她也是個未出嫁的閨閣女子,旁人看中名聲,她自然也是,難不成叫她承認今日就是來釣男人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嚇著誰。
屠襄自幼跟在公子身側,從前還向往一賢淑夫人能讓公子安家,可經歷了不知多少狂蜂浪蝶以及無恥算計,這些女子便是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此女子道行如此之高,他定要幫公子打發走,否則這水戲泡湯,公子灰溜溜地回去,還不知要怎么受侯爺和夫人編排,這一日的好心情便都毀了。
“在下奉勸姑娘一句,去尋他處,男女授受不親,禮也。”
“我家公子志潔行芳,你莫要耽誤。”
這是把自家公子當成待嫁的嬌花?
楊靈籟差點要笑場,這侍衛真是木楞子,簡直比盈月都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你這人好生無禮!”本一直站在身側的小婢女怒了,大聲質問,“我家姑娘自幼長于閨中慈良貞靜,何來耽誤?”
“主子無知獻媚,奴婢歪曲事實,如何算不得。”
從未與女子吵過架的屠襄怒了,手中黑劍一提,銀光出鞘,想將她們嚇走。
“屠襄!”
本舟上坐等結果的呂獻之十分頭痛,之前怎么不知屠襄如此心性不定,不僅出言不遜,競還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拔劍。
別在腰間的玉玨隨著急切起身發出清脆響聲,待人邁出舟蓬,楊靈籟第一次完整得瞧清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呂氏公子。
他生的極高,并不像當下男子喜愛傅粉施朱,身上帶著讀書人的清朗,卻也不瘦弱,唇角是時常低垂的,十分疏離,便是聲音都帶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