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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他們才相知不過月余,雖自詡見過她的許多面,但也不意味著表面的相似就是想像,他不會在沒有把握時做出結論。
楊靈籟翻了個白眼,這算什么,故意不回答她的話?
“可三娘覺得像,我與侯夫人長得一般好看,一般脾氣暴躁,一般身份懸殊,一般不得人喜歡。”
“縱使如此說,郎君也要覺得不像嗎?”
呂獻之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如果隨意點頭豈非是認了那幾句脾氣暴躁、不得人喜歡,這般不好,所以他依舊搖搖頭,可誰知放在袖子里的手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猛地扭頭去看,不知這是怎么了?
難不成好聽的話也不喜歡,從前還只是言語上厭棄,如今都動手了!
楊靈籟坐直了身體,對上他難以置信的神色,一點也不怵,“郎君太傻了,三娘只是想說,信目之可及乃錯,三娘雖是缺處極多,可郎君也知曉三娘是個頂好的人,同理,這位別夫人,名聲極差,卻不一定真如旁人所說是個毒婦,至于妒婦,三娘不覺得這有何錯。”
短短一瞬,那醉意朦朧就消失的一干二凈,神色清明,比之他自己都要明白。
呂獻之覺得自己無話可說,她自己都這般想了,他想的還重要嗎,日后是再也不愿說了。
第38章 巧手
盈月在一旁親眼瞧著娘子欺負公子, 又見把人給惹惱了,涎皮賴臉地去哄,想笑又不敢笑。
原來娘子還有這般舔著臉的模樣, 公子端起面子來, 也是瞧著有氣性,任憑娘子如何去說好話,也是堅決不搭理了, 別扭地偏頭, 甚至還將那盤裝著粉紅桃糕的盤放到了娘子那,頑強地做著抵抗, 想來是真不愛吃的。
本是一副討饒場面卻在外人那卻成了打情罵俏,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往這瞥了幾眼, 低頭與身旁人細語,在知曉這就是那位公然求愛的楊氏三娘后,女子具是一些鄙夷之色, 男子則是探究。
無他,能坐在這里面一圈的都是不知傳承多少年, 祖上不知多少數不清的文人志士做了肱骨之臣, 便是歷代皇后也是出自其中。
即便是后宅婦人, 亦或者是初出茅如的世子們,她們與那些在朝臣子一樣,秉持著氏族為大,可氏族中也分三六九等, 楊府從前亦是讀書人出身, 累積幾代才算有了所謂楊氏, 乃是下九等。
沉浸哄人的楊靈籟還處在新奇的階段,難得第一次有人與她耍脾氣沒覺得氣惱, 反而越發想湊去摻和,想知曉這樣一個在平日連罵語都說不出口的人是如何甩臉,如何與旁人斗氣。
“郎君,你當真不理三娘了?”
被逗弄多少回的呂獻之闔了闔眼,像是感覺到困倦,竟是摸了那桌上酒盞結結實實喝了一盅酒,又面如表情地放下。
坐在一側的楊靈籟本想戳戳蝸牛叫人別縮在殼里,可好像玩過頭了。
若非是那酒盅里是空的,她都要懷疑是自己眼瞎了,又眨了幾下,眼沒花,就是呂獻之當真喝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覺著自己玩脫了,略壓低了聲朝人試探,“這位呂公子,你、還行嗎?”
男人猝然回頭,嚇了她一跳,忍不住推卸責任。
“這可是你自己要喝的,沒那個肚量咱就別硬撐,你若是想吐,出去找個沒人見的地方,千萬、千萬別壞了長公主的宴席。”
說完,她都想給自己來一拳,隨口嘟囔了句,“早知便不帶你來了…”
“不可!”
這一口拒絕,反倒是叫楊靈籟怔住了。
呂獻之似是覺得她沒聽進耳朵里,望進那雙鳳眼里,頓了頓,聲音極其認真,“言而無信,不能為。”
忽而他又覺得太生硬了,稍稍說了些心里話,“我想學。”
楊靈籟見他垂著腦袋掩飾自己的尷尬和無助,剛才那三個字嗓音極低,是故意想叫旁人聽不清。
他說他想學,學昨日那些她想糊弄他聽話,什么都不用做,養成一個傻瓜嗎?
這個呂獻之,一點都不像書中那個叱咤朝堂,也曾翻云覆雨過的呂首輔。
有時候赤誠的像剛剛赤裸裸地來到這個世界,周圍一切都陌生的時候,愚蠢地選擇相信她這個突如其來又毫無道理的人。
她無意識屈著指頭掰了一遍又一遍,煩躁的很,偏又抓不住那點痕跡,像只無形的小蛇總是轉悠。
回頭就見他板板正正坐在原位,埋頭盯著那盞酒,無神地發散 。
“頭疼?”
按王氏那般緊張他的模樣,怕是在家中滴酒未沾,隨時常見宴賓的清酒,剛剛那一盅瞧著也不多,可未免他就是個臭酒簍子呢。
見他乖乖扭頭給她看,楊靈籟又笑了。
人沒醉,就是臉有些紅,眼里看東西的時候多了幾分亮色,盈滿了煙火氣。
“好了,沒想著你還能喝。”
“母親總拘著你,不讓這,不讓那,可你這不是還挺有天賦的,多喝點酒,興許還沒這么悶了呢。”
話語里帶的輕松,叫他悄悄抬起了眼皮,像是想起什么,嘴角牽起些弧度。又落了下去,喃喃道。
“學子,滴酒不沾。”
“誰說的?”楊靈籟挑眉,“這就是歪理。”
“酒可助興,可排愁,適量即可,你還總學圣人書呢,那圣人寫那些繞口的字和七拐八彎的詩,不知要喝多少杯中物才能成,你這杯怕是九牛一毛都稀罕。”
輕描淡寫幾句就叫呂獻之反思了足足一炷香,推杯交盞中唯他一人像是個入定的和尚。
楊靈籟雖注意力渙散,卻也是在想事,她太好奇了,呂獻之到底是如何才會變,做了那當朝首輔又是何模樣。
且心底總有一道聲音添亂,妄想去親手塑造一個她想要的呂氏,一個她想要的呂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