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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的袖子突然緊了緊,楊靈籟順著去瞧,就見一個大男人抓著她的披帛揪著不撒手,原本柔順的紗因為他有些緊張,扯得多了折痕,有些難看。
從死亡目光中注意到自己冒失之后,呂獻之無措地去用力壓了壓,結果力氣大了又差些揪著披帛把她拉倒。
在一旁看著的盈月打心眼里著急,姑爺咋這么手笨呢,好好捋一捋不就行了。
楊靈籟則是無語,她就默默看著人倒騰,想瞧瞧他還能做出何等好事來。
誰知呂獻之那股焦灼勁頭過了,回憶起了繡荷包的細致活計,用力勻了些,挑著角度給她捋好,看著和竟從前一個樣。
“公子好巧的手。”
盈月見過許許多多的人做活,一眼就能分辨清人的手藝如何,公子這一就而蹴的手法倒像是曾日夜練過的。
不過她說的這話好像是形容女子的,按在公子身上有些不倫不類,只確實公子比之她瞧見的許多人都要心細且有耐心。
聽盈月無意識地誤打誤撞成了,楊靈籟兀地露了聲笑,她瞅了瞅那被她特意給人別好的香包,眼神意味深長。
旁人不知曉,她是早早就猜著了。
當初說這香包是定情之物并非隨意胡謅的一個,而是在書中曾多次描寫這位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卻遲遲未娶妻的呂首輔常常會在疲倦或深夜時端詳這個簡陋之物。
久而久之,就有許多人傳他有一極愛的女子,只是卻被棒打鴛鴦,遲遲未曾修成正果,以致一個另嫁他人,一個終身不娶。
楊靈籟不信啊,一般男子糾纏于白月光中也便罷了,如呂獻之之人卻是不可信,因為從始至終這人都沒什么情商。
怎么看出來的呢,書中女主俞美人與咱們那位新帝蜜里調油,你儂我儂時,他說了句,“大庭廣眾,如此不雅。”
其實人也沒做什么,只是在斟酒時有了些眉眼傳情罷了。
這等熱戀小甜蜜,怎會是一個木楞男子會懂的。
一非愛,二非親人,左右只有自己會瞧得上自己的東西了,還是反復琢磨回憶的那種。
不過叫她來說,也確實是足夠好笑和值得另眼相待了,至少從旁的角度來講,他也算長情。
呂獻之被看的有些毛毛的,要說的話卡在了腦海里,一時想不太起來。
“郎君,我聽見了你說的。”
他略微遲疑一刻去看她,抿了抿唇,猜測著她之后會如何取笑他,他又該如何去說自己是用心的。
昨日她說要教他與人說話,雖是玩弄諸多,卻也未乏有些事是利于他的,自她嫁入呂氏,他從中看到了許許多多從前看不清的事。
就像是一個渾渾噩噩的人開竅了,他開始注意自己從前不覺得如何的項脊軒,每次添了新東西他總會借機會去徘徊一陣,對于這些新來的物件,正像是無限地了解,去吃透。
對待她,多的只是一股迫切。
“三娘自然不會拒絕郎君懇求,不過郎君可否之后也幫三娘一次。”
“有來有往,誰也不難看嘛。 ”
盈月:姑娘這是在說什么,她怎么聽不懂,只是這語氣怎的那般像府里婆子與人討價還價時的樣子。
呂獻之為難半晌,“要做何事?”
“郎君覺得,三娘會坑害你嗎?”
他略作思索,想點頭,卻搖了搖頭。
“那不就好了,待宴席之后,三娘真的要做了,定會與郎君說,就是件小小小小事。”
楊靈籟捏著食指跟拇指筆畫,就那么一小截,你看,多簡單。
明知哄騙還要往里邁的呂獻之:好像突然覺得真沒這么想學了……
離宴席開始,還要幾盞茶,長公主不好不開口,只能隨意搭些話來消磨時間。
聊到王氏這時,自然免不了提一提那位大名鼎鼎的年輕一輩呂氏第一人,自那日賜婚后,朝中不少人都倍感壓力,就怕這位進了朝堂會牽動某些利益。
氏族與皇室掣肘許久,陛下既需時時安撫,也要殺雞儆猴,只是不知這次殺的是猴,還是摸了把快刀。
雖她心里百感交集,面上卻只露了點懷念,仿佛只是隨口閑聊,“學士夫人,不知你可還記得,去年也是這個時候,你與本宮在這品了宮中新賜的三味酒,如今換成了柏葉酒,還真是少了些辛辣快活的滋味。”
王氏同樣滿眼回憶,“殿下還記得,那三味酒可是藩國進貢獨一份,陛下唯念殿下愛酒,將獨一份賞賜于公主府,當時臣婦來的早,趕上嘗了些,那滋味如今都記得牢牢的。”
“酒不少,隨時釀來就是,只是這時日過得太快,眨眼間你家獻之都已成婚了,不知這新婦是否來了,也叫本宮好好瞧瞧。”
“正與獻之一同坐在后面,臣婦著人去喊來。”
“只是她性子張揚些,唯恐沖撞了殿下您。”
王氏說的輕松,袖子里其實捏的不成樣子,雖是來之前便叫李嬤嬤連著敲打了五日,可本性難移,她還真怕楊三娘想一出是一出。
“不用,晶圓識得獻之那孩子,便叫她去尋,正巧一同叫來,都叫本宮好好看看。”
第39章 傳話人
晶圓雖看著年紀輕, 卻是大長公主身旁的得臉人,她去年便也見過那位有匪君子,她讀的書算不多, 當時只覺真應了那句“翩翩我公子, 機巧忽若神”。
游園會上叫他一舉得魁的紙鳶詞傳唱京都大小才子口中,便是達官顯貴們也能接上一句。
“鳶影爭長空,游人追懸絲, 東風止, 才道,莫求, 莫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