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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妹妹,怎得換了身這般素的,姑娘漂亮,就該穿得俏麗些,平白叫這等無聊衣衫分了顏色做什么。”
呂雪青低頭掃了一眼,卻還是搖了搖頭,靦腆朝她笑了笑,她的櫥柜里皆是這等衣衫,挑什么不過是換湯不換藥。
“無妨,若是妹妹得空,我帶你一同去田子坊中瞧瞧,它家的衣衫皆是你這等年紀的姑娘喜歡的,若非是我年紀冒頭了,當真也想尋一件試試。”
呂雪青瞥了眼上首朝她示意拒絕的母親王氏,卻朝楊靈籟用力點了點頭。
她已經拒了嫂嫂一次,不想再拒第二次,哥哥這些日子的模樣她瞧得真切,比從前都不一樣,身上堆了許許多多從前未見過的各色綾羅還有玉玨玉佩,她也想要變得跟哥哥一樣的不一樣。
這些只有這個新來的嫂嫂能做到。
楊靈籟誠心笑了笑,摸了摸人的耳朵,“好,那便說好了。此處無事了,妹妹先回自己院里吧,我與母親有些事情要說,姑娘家不好聽。”
第47章 祠堂受罰
曲漱玉木楞地瞧著突然親近起來的二人, 腦海中是她曾在呂雪青那碰到的幾次堅壁,那時她是真心盼著能與這個與表哥五分相像的妹妹好好結識,也做一對好好的手帕交, 可惜, 總是鬧的不倫不類。
她送過精細的布匹和素淡的花釵,姨母說與她,雪青最喜素淡, 而非濃妝艷抹, 且是個年輕姑娘,不該沾上那些臟污的銅臭味, 可她全沒見對方穿過戴過。
她的女紅是府里也都出了名的有神色,姨母苦惱尋何般女師傅, 也是她自薦毛遂去的,教了許久,呂雪青喊她最親近的模樣也僅僅之一聲帶點軟意的“謝謝表姐。”
手心傳來的痛感, 叫她收回心思,抬頭看便見王氏的神色比之她更是黑如鍋底。
“姨母。”
王氏恍然松開她的手, 卻再也沒了繼續笑意吟吟的心思, 待親眼見小女兒走出了門, 眼神一瞥,守在門邊的侍女便利落地將門關地嚴絲合縫。
見堂中站地隨意的人,之前埋在心里的不痛快一一涌出,胸口悶地發痛, 迫切地想尋個出處。
“楊氏, 跪下!”
手掌落在桌面上, 響聲有些滲人。
楊靈籟左顧右盼了幾眼,只見整個屋子里竟只剩下了王氏、李嬤嬤、曲漱玉及婢女, 她自己和盈月。
她閉了閉眼,露了個有些難看的笑,“母親,此事乃家事,為何要留不相干的人在場。”
被排擠在外的曲漱玉,面色白了白,她何至于不清楚,在這,她卻就是個外人,原本是要走的,可姨母拉著她,說是要說些道理聽,也叫她在一旁學著,就耽誤到了現在。
被一副哭臉嚇著的王氏十分不習慣地挪了挪身子,楊氏如此弱勢的模樣,讓她覺著好似一拳垂了個空氣,手抻著了,可旁人什么事都沒有,更窩火了。
“阿玉乃本夫人親侄女,你是她親表嫂,如何不算自家人,我與你清算你做的那些糊涂賬,牽扯旁人做什么。”
“那母親也說是旁人,為何偏不能只是你我呢,三娘知曉您要罰我,難不成是故意要讓丑模樣給別人看笑話,咱們二房的臉還要不要了。”
是不給你自己臉,管她二房做什么,王氏氣急。
“我…,你…”
“總歸今日,阿玉是一定要在的,你我也是要訓的,自己做了虧心事,若不叫旁人見了,我獨自訓你,如何管用,唯獨親讓你長個記性才好,次次違逆長輩之語,次次給我呂氏蒙羞,你的面子早已丟光了。”
一口一個外人,一口一個旁人,曲漱玉明知姨母所言并非那個意思,可卻還是無言的難受,迫切想起身離開,又礙于規矩坐立不安。
她也并不想看楊氏的笑話,左右她自己過的都難,一百步笑五十步有什么意思。
“如此,母親既堅持,兒媳也無法說別的。”
見她垂頭,一副受了憋悶的模樣,王氏要嘔死,“楊氏,你給我好好站著,含胸駝背,垂著個臉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母親不是要責難我,兒媳好好聽著呢,您說。”
總之,你說我聽,但不改。
王氏被她這幅模樣都氣笑了,一連說了幾個好字,“李嬤嬤,請家法!”
原本還在裝耳聾眼瞎的李嬤嬤瞬間有勁了,轉頭就去屏風后捧來了一極長的檀木匣子,舉到王氏跟前。
黃色襯布包著的,赫然是一把小葉紫檀戒尺,扁圓形,極細,卻長,楊靈籟萬般確定,這東西打起人來定是暗戳戳的疼,所謂不見傷,卻嗷嗷叫。
她從在王氏跟前杵著,到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截,明顯不想嘗試,若今日執尺之人是她,或許還會想著上前湊個熱鬧。
不得不說,這古代磋磨女子的法子果真不少,她沒輪到抄斷手,沒想著原是打斷手,她說為何關起門來,怕是也擔心,她瘋了,或到處張揚婆母要殺兒媳也。
“母親,當真是要打兒媳?”楊靈籟怯怯抬起眼皮,又不小心往匣子里面瞥了一眼,這一看又是一個哆嗦,這戒尺之上竟然已經磨出痕跡,是真打過人的,還不少。
王氏極其滿意楊氏現在的模樣,所謂教訓,便是不能心軟,不能手抖,不能好臉色。
“楊氏,你前前后后嫁進來一月,待了多久,便給二房添了不知多少禍,皆因你太過放肆,太不知規矩!”
“區區庶女,本夫人能容你一而再再而三才是笑話,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為何便不能學旁人賢良德淑,為何偏偏要做那旁人恥笑之輩!”
積攢的怒氣霎時爆發,震得楊靈籟耳朵都有些疼,她無聲地抿了抿干澀的嘴唇,一一受著。
王氏卻沒為被她乖順這幅模樣順氣,她想到了上一次自己也是被她這樣逼地不了了之,語調不由得愈發尖利。
“你以為你在長公主府上說幾句話,管了那兩府之事,長公主便會感激你?大錯特錯,長公主她只會覺得你聰明,卻聰明地過頭了!”
“她不知道如何處理嗎,她不知曉該怎么推卸此事嗎,她難道不知道曹氏根本不會鬧到陛下那嗎,長公主要達成之事與你所謀之事不過恰巧在一處罷了。可她要做何,你是全然不知的,可偏偏楊氏,你就是如此小聰明,還是一個隨便招招手,許些根本不入流的承諾,就可以湊過去的傻蛋,不丟給你丟給誰,你說,丟給誰!”
原本還在裝模作樣、絲毫不上心的楊靈籟,抬起了頭,她不明白,王氏說的什么意思。
什么曹氏根本不會鬧到陛下那,為何不會。
王氏瞧她懵懂之樣,嗤笑一聲,“楊府就是一個螞蟻窩,你在里面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跑出家,稍顯聰明些的,可入了宮,去了別府,遇著長公主,一腳便能把你踩死,到現在,你都不曾明白嗎,曹氏她哭鬧、撒潑,從不是為了讓陛下做主,她是想叫別氏屈居她下,是想讓咸陽侯府不得不認下這個罪。”
“至于長公主,她要做什么,我是不知曉,可她定也是做成了,否則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你,夸贊你,去了宴會的,未曾去的,無一不會認為,此事乃你一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