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蘺眨了眨眼,“夫君莫不是因為我說你不曉得知恩圖報,就惱到現在?你要是喜歡,那我天天同你賭氣。”
楚青崖嗅著她身上幽微的檀香,嘴唇湊上白玉似的耳垂,“你猜我去田家,發現了什么?”
江蘺手上穿針未停,懶懶地道:“誰管你發現什么,總歸與我無關。”
針頭刺入繃子,猛地扎到指尖,一滴血珠沁了出來。
呼吸平緩,后背卻滲出微汗。
楚青崖嘆了口氣,“什么也沒發現。死者父母反應甚是激烈,說若開棺侮辱尸體,就撞死在我面前,田安國的妻子性烈,當場觸柱,被攔下來了。她撞柱子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夫人你也是個外柔內剛的,昨夜我還把你當成弱女子對待。”
江蘺辨不清他話中真假,保持著微笑。
他指著繡花繃子,轉言道:“這繡的是何物?”
“夫君見笑了,我未出閣時喜讀詩書,女工做得極粗糙,這是鴛鴦。”
“繡給我的?”
江蘺把繃子往身后藏,“繡給姐姐的,明兒我給你繡個荷包。”
“你這荷包,幾日能繡好?”
她想了想,“半年之內吧。”
他的眼睛極黑,凝視她的時候,江蘺總是心虛,怕被他銳利的目光看穿心思。倘若他知道她是為了找活路才算計他成婚,會怎樣憤怒呢?
能在十年內從一個七品縣令升到一品閣臣的人,絕非等閑之輩,也絕不會心慈手軟,更何況他還背著“酷吏”、“活閻王”的大名。
“夫人在想什么?”楚青崖吻上她的唇,手撩開袖子,指尖掃蕩著柔滑的肌膚,摸到上過藥的傷痕,在上面流連。
“小傷,不大疼。”她感到他鼻息的熾熱,有意偏頭躲開,被他按在榻上。
“和昨晚比呢?”
江蘺聽他越說越沒了邊,紅著臉捶他,被攥住手腕。
“我可是弄疼你了,所以今日才一直鬧脾氣?”
……他怎么說這個啊!
江蘺避開他的視線,羞澀散去后,心頭涌起一股委屈,染上了聲音:“你,你明知道。”
還真是。
“怪不得連說夢話都在罵我。”他揚起嘴角,撫著她微燙的臉,忽地拔下一根青絲來,拈在指尖搖了搖,“我拿了這個,就不計較了。”
江蘺頭皮一痛,氣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也是能隨便拔的?”
“我都叫夫人一晚上拔了二十七根,當成牛筋繩來扯。”
“好了好了,以后我再不這樣……不對,分明是你塞到我手上的!”她無辜地瞪著他。
楚青崖不逗她了,直起身喚人把飯菜送到書房去。
“你還沒用飯啊?”
“同田家拉扯了兩個時辰,來不及吃。”
江蘺不明白,“直接下道公文不就好了,不開棺就是抗命。”
楚青崖搖頭。哪有這么輕松?這世上許多事看起來直截了當,要到達目的,總要繞幾道彎子,才夠名正言順。
外間傳來侍衛通報:“大人,您等的人到了。”
他拍拍江蘺的肩,“你先睡。”
說完便換了件袍子,匆匆走出暖閣。
江蘺把繃子一扔,指頭含進嘴里,剛才疼死她了!這狗官,也不知查到了什么,突然陰森森問出那一句,把她嚇得夠嗆。
遲早要發現,可越遲越好,她要有充足的把握在楚家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楚青崖到了書房,屏風后站著個人影。
“過來回話。”
那人走到桌前彎腰行禮,卻是個身量不高的少年,從臉上揭下一層面具來,露出一張笑瞇瞇的娃娃臉,“恭賀大人新婚之喜,我帶了點薄禮,交予管家了。”
“多謝。”
“據我在桂堂的所見所聞,給田安國代考之人是堂中的甲首,在代筆中位列第一,十一年來為堂內賺了上千兩銀子,最得秋堂主信任,但半月來都沒有此人消息,聽說是金盆洗手了。代筆入堂要易容,出堂便要卸妝或喬裝,因此即便在堂內當差,也互相不認得,全靠‘強識’一司統籌號令。我曾經跟蹤過幾個代筆出堂,想去他們家中看看,但都無功而返。”
“為何?”
“桂堂的接頭處是城東的王氏當鋪,進了當鋪,還要走暗道。大人不知,這永州城地貌奇特,地下有許多溶洞,桂堂就藏在其中,有四大司六小廳,出口有十幾條路,寬者能容車行,窄者如羊腸,各自通往城中不同的處所,最遠的一條能去郊外。每條道還設了暗門機括,若沒有完整的地圖,走到一半就跟丟了。”
那天跟蹤假田安國的侍衛也稟報,三輛馬車里有一輛停在王氏當鋪,但等到夤夜也不見人出來。
楚青崖把茶杯往桌上一磕,“一個應付科舉考試的堂口,竟有能在地下運兵糧的暗道,這秋興滿是想造反嗎?”
少年沉吟片刻,道:“桂堂創辦二十二年,斂財無數,在整個大燕一年的利潤便有上萬兩,若是給哪位不安分的王爺、封疆大吏送了去,后果不堪設想。”
就怕是送給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