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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崖此行帶的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戰馬,一番驅馳,與追兵拉開了距離。白馬奔到隊伍最前頭,玄英打了個手勢,杜蘅會意,把馬速放慢了些。車拐過一個急彎,出現了岔路口,前方“轟隆”一響,一塊巨石從山坡上滾落,玄英狠抽一鞭,馬引著車身險險地擦過石頭,沿其中一條崎嶇的小路行去。
江蘺捏了把汗,聽到谷中樹木受重擊喀嚓折斷的聲音,心臟呯呯直跳,還沒平復下來,一個侍衛高喊:“有火蒺藜!”
幾枚鐵球從高處砸將下來,玄英割斷轡頭,一掌拍向馬鞍,當空躍起,“唰”地一刀劈開車壁,果斷叫道:“公子,棄車!”
兩匹馬猛然脫離車身,輪子在結冰的道上往前滑了幾尺遠,他伸手拉了個空。一個鐵球這時正好滾到車底,后面的馬也被砸得受了驚,突然嘶鳴一聲,從右邊擦著江蘺的白馬向前沖去,一下子撞上車輿。
江蘺肩上背的行李給那匹馬蹭掉了,她慌忙側身去撈,左腳踩著馬鐙,右腳懸空,杜蘅回身一看,心臟都提到嗓子眼,“夫人別撿了!”
“不行!”
“里頭不是沒要緊的東西嗎?”杜蘅崩潰地喊。
江蘺沒騙他,可她才意識到,確是有的……
包袱明明一伸手就能夠到,身子一顛,竟從馬背上跌了下來。她護住頭部滾了幾圈,將包袱一把抓到懷里,聽到杜蘅焦急的大呼,本要爬起來朝他跑,忽見前面漏風破損的車身大半個都懸在空中,眼看就要掉下去,腦子一片空白,渾身都僵住了。
剎那間,她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一點兒氣都喘不上來,等回過神,一個滋啦作響冒著火花的鐵球已落到了腳下。她想也沒想就疾步往后退,看到杜蘅驚恐的表情,心知不妙,果然右腳落了空,靴底的碎石骨碌碌朝崖下滾去。一個侍衛見狀從馬上飛身而起來救她,說時遲那時快,腰間驀然傳來一股大力,將她“嗖”地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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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狗互咬
猜猜背包里裝了什么要緊的東西~
第63章 穿林風
兩個火蒺藜轟然炸開,車板七零八落地飛出去,一時間崖上煙霧彌漫,人咳馬嘶,玄英跑到崖邊探看,兩個侍衛和杜蘅一起踢飛那些火球,另外兩個去大路追那群假和尚,雪地里馬蹄印車轍一片凌亂。
爆炸聲過后,對面的山崖落下大片積雪,而后又是沉悶的一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齊王的馬車上了大道,一個假和尚在馬背上穩穩地立起來,用手遮著眉骨俯瞰,銀白的雪地里一點殷紅蔓延開,山里飛出幾只大鳥,在空中盤旋。
是禿鷲。
嚴冬的深山食物稀少,這些鳥聞到血腥味,來得比閃電還快。
鳥鳴伴著人悲憤的嘶吼,回蕩在山間。
“主子,那個人死了。”他稟告道。
“死了便死了,”車里人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困意,“想辦法把后面那兩個小子甩開。”
禿鷲扇著翅膀落在松林旁的雪地上,蹦跶著靠近散架的車輿。
從上方看,它們褐色的腦袋毛茸茸的。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江蘺攀著他的肩,腰上那根細而韌的皮鞭還纏著,這東西差點沒把她的骨頭給勒斷。楚青崖用右胳膊把她撈在胸前,握著繩子從他們藏身的凹壁往下墜,剛才車掉下去的一瞬間,他左手中一枚精鐵做的利爪飛彈出去,牢牢地嵌入石壁,把他們吊了起來,而車里裝的羊血袋和死兔子則葬身谷底。
下到一半,他見她還望著那幾只禿鷲,低聲問:“有這么好看?”
她人在他懷里,都不看他一眼。
江蘺很認真地問:“它為什么叫禿鷲呢,它不是有頭發?”
他笑了聲,“那群禿驢不也有頭發。”
“人家問你正經的。”
他便正經回答:“兀鷲才沒有頭發。”
她又說:“狗有頭發,還油光珵亮的。”
楚青崖瞪著她,恨不得咬她一口,想起杜蘅喊的那一嗓子,質問:“你那包袱里裝了什么寶貝,連命都不要了?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你揪下來,那火蒺藜炸得你滿臉開花,到了地府閻王都認不得你。”
“他認不認得我,關你什么事。”她嘴硬,“你快下去,吊在空中難受。”
“我看你享受得很。”他雖這么說,垂目卻發現她臉色蒼白,微微皺眉道:“可是傷著哪兒了?”
她絕望地道:“壞了。”
繩子用盡,楚青崖落在一塊凸出的巖石上,正準備抱著她往下跳,她一把拉住他。
“到底怎么了?”
江蘺道:“我月事來了,剛來的。”
楚青崖沉默地望著她。
她說:“你不是問我為什么緊張那包袱嗎,里頭除了和離書還有月事帶,這個真不能丟,丟了我只能撕你衣服做了。”
他沒說話,也露出絕望的表情。
江蘺補充道:“我剛剛問你禿鷲為什么有頭發,是想緩和一下你的心情。”
“你知道這山里有多少狼嗎?聞到血腥味就跟上來了。”
“那我能怎么辦,癸水跟你的嘴一樣,是能憋住的嗎?”她說,“都是你不好。”
楚青崖匪夷所思:“這你都能怪到我頭上?”
江蘺編排起來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草稿都不用打,“要不是你不行,我就懷孕了,懷孕就不用來月事了。”
“你別說了。”他抱著她,心如死灰,“你再說一句,我怕忍不住把你丟下去喂禿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