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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最怕深思,聰明人最容易想多。
玉娘歡喜得揉搓著小七的腦袋,感覺她往日聒噪的嘴今天格外悅耳。
終于,自己終于找出了一條活路!
現代還有人報班學怎么做網紅自媒體的呢,放在古代,自然更有人愿意,這年頭權就是錢,錢可不一定能搭上權來。
別說百金,若是李媽媽真有能搭上貴人的法子,怕連千金都有人送來求學。
不過嘛,玉娘心里也清楚,自家李媽媽是沒這本事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鄭婆子氣到發病。
可凡事要是換個角度說,就不一樣了。
大姐確實嫁給了張衙內,四姐確實赴的縣丞宴,她們也的的確確是從李家院學出來的姑娘,這總沒撒謊。
十街里可不只有她們這家,花娘多著呢,總有人愿意花錢來培訓培訓的,哪怕接觸不到縣丞老爺也不吃虧,反正玉娘開價便宜。
用不著什么百金百銀的,一口價,五錢銀子一個月,覺得值就再續,充一年再送一個月。
她這想法一出,就聽得小七齜牙咧嘴,看她的眼神都復雜起來,“好呀,怪不得李媽讓你管家呢,還真會計算。”
“你甭說這個,就問這消息一出,大家愿不愿意來吧。”玉娘做著調研。
“這個嘛,我娘肯定是不樂意的,她才舍不得花錢呢。但是我那些姐姐們說不定想試試,橫豎一個月才五錢,哪怕學不到東西,蹭個名氣也好。”
“如今四姐身價貴得很,請她唱曲恐怕未必能來,有個同教學出來的花娘唱唱,那些商人郎君們想來也愿意請。”小七認真想了想,竟然發現自己也心動了。
若不是知道這是玉娘現想的,她還真以為這是李媽媽深思熟慮的法子呢。戳在了花娘的心頭處,誰不愿意能攀上高枝做個良家呢,再不就是多掙些銀子好贖身的,除了憨吃好色的,其他花娘哪個不為自己將來打算。
現花一筆進學,這買賣值。
很好,玉娘滿意的頷首,連素來摳門的宋家姑娘們都心動,想來其他院也是如此,她也不用貪多,每月收上五六個,這就是穩定的三兩收入;若是十個,那就是五兩;一百個,那就是——
玉娘壓下了幻想,冷靜冷靜,哪來的一百個,頂天了能有十來個都算多了,況且這培訓班貴精不貴多,收的就是少數,多了那就不值錢了。
這招人的事還得委托小七去做,也只有她那褲腰帶般寬松的嘴說出來的話才有人信服,須知真佛也得有人請哩,自己巴巴湊上門的可不是什么好神仙。
果然,小七喇叭花的名字是真沒取錯,才一下午就有好幾家院里的花娘打發了身邊的丫頭過來,羞羞怯怯的問玉娘李家院是否真的招人。
玉娘不著急,反而拿喬起來,猶豫道:“這……這只是玩笑話,是我先前和宋家七姑娘玩鬧時提的一嘴,并不當真,李媽媽還不知道此事呢。”
她這么一否認,倒像是真的了,連最外頭的迎春巷都遣人來詢問,更有幾個掛單在酒樓茶館的散眾,得知了此事也親自捧著銅錢上門來求,看得金盞在旁邊瞪大了眼,“五姐,你怎么白送的錢也不收哇。”
“你不懂,”玉娘搖搖頭,就是不收別人才信呢,要的就是這欲拒還迎的姿態。
她瞧瞧紙上記載的名姓也夠一頁紙了,就讓金盞關門落鎖不再接客,自己拿著東西去了李媽媽房中。
玉娘將自己今天的設想和盤托出道:“實在是不敢瞞媽媽,咱們家四姐這一走就再沒了進項。我和妹妹年輕,又沒怎么學過曲兒,就是現趕著出門也得些日子,中間的空當至少也要幾十兩的銀子湊,所以我才和隔壁宋家的小七開玩笑,說收她進學每月收個幾錢銀子,多少也能填補填補家里。”
“只是說話時不知被誰給聽到,一時都傳開不少人都信以為真上門詢問,我想著,既然來都來了,這會子說沒有反而惹人厭煩,媽媽您要不看看,挑幾個十街上的,大家混過這一個月也就是了,這只是我的想頭,媽媽您千萬別怪罪。”
李媽媽原本還只是臥在床上,此刻一聽激動地仰起了身子,拉著玉娘的手拍掌道:“好孩子,這是個極好的主意。為娘的如今才知道你的心,在這個時候你還想著法子,叫我這個當娘的怎么會怪你。”
她拍著手思索片刻道:“只是,你既然想著了這個好主意,怎么偏又誤過去。依我看,倒是正經的辦起來也好。”
李媽媽忽地冷笑了一聲,“黑鴇子以為搶了一個就是她永久基業了不成,我既然能養出一個榮娘,就能再養出十個榮娘來!這會我們還就收定了,認認真真挑幾個,把名聲傳揚出去,我就不信了,沒有她這個鄭屠戶,咱們就吃不了帶毛豬!”
玉娘看著來了精氣神一口干完藥湯的李媽媽,不由得佩服起她來。
那藥隔著一米遠都能聞到苦味來,李媽媽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灌下去,光憑這忍耐力就夠她們學習得了。
李媽媽就是李家的頂天柱,見著她狀態好了,連小丫頭金盞都歡喜起來,出房門還和玉娘高興道:“五姐,那許大夫還真的是神醫咧,一貼藥下去媽媽就好了。”
“是啊,真是神醫。”玉娘感激得不行,站在正房門外就雙手合十朝著西邊拜了又拜,從門里望去,只見玉娘的背影里都透露著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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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李娘子的藥方上,她明明不是體虛需補,也不需要扶正固本,怎么您反倒加上那些東西?”許濟之憋了一路,回到家里就忍不住詢問爺爺道。
他自幼受爺爺教導醫理,兩三歲開始背藥歌,七八歲就會看藥方,才剛旁觀他爺爺寫藥方時就察覺到不對勁,不過是補氣養神的方子,哪用得著肉桂燕窩,更別提那些人參靈芝了。
往日給十街上開藥,不都是盡量挑揀價格更便宜的藥材么,怎么今日反倒變了。
許大夫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長須,看著還年輕的藏不住心思的孫子搖頭道:“你小子會看什么藥方?依我看,你還有的學呢。”
許大夫心里門清,知道自己年過六十才名聲遠揚的緣由,那可不單單只是會看病而已。
會治病的大夫多了去了,能有幾個被稱為名醫。
“我不會看藥方,卻能看臉色,那李家五姑娘面色慘白眉頭緊鎖,顯然是壓力過大,看到您藥方上的藥材又添擔憂,恐傷腎、憂傷肺,再這樣下去,過不上幾天她就該發重病了。”許濟之皺眉道,醫者仁心,哪怕這個五姑娘為人輕浮,他也不該見死不救。
“要是她真生了病,說不準對她還是件好事。”許大夫意味深長道,隨手將藥錢丟入瓦罐之中。
第10章 榮娘
“什么!”
聽著丫頭梅香的話,鄭家院里噼里啪啦就是一陣瓷器響。
鄭婆子整張臉拉得比驢還長,面龐氣得紫青,沒得撒氣,頓時就將桌上茶具摔了個粉碎。
原先她聽人說見著了李家仆婦跑去買藥時還稱心如意,覺著只怕真把個胖頭鵲給氣死了才好,哪想到沒過多久,就耳聞得李家放出風來,說要招幾個年輕貌美的花娘研學時新唱曲來。
隱隱約約間還提了一兩句,說什么如今衙門老爺們就愛聽這種曲子,之前的都老套了之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