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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桂把自己裹起來,到底讓葉文心吃了個雞蛋,瑞葉卻怎么也不肯吃,恨不得此時就跟程夫子在一塊,難道為著她還把他害死了不成。
三個女人守在屋里,只點了一盞燈,外頭鑼聲隔一陣就響上一陣,雨聲不住,外頭明亮,屋里卻幽暗,瑞葉聽一聲鑼就心驚一回,咬著牙不開口,可又忍不住要問:“是不是有人來了?”
問了幾回,回回都是雨聲,石桂不住往門邊跑,看著小院門口的夾道里來沒來人,沒等來明月,先等來了宋蔭堂,他冒著雨過來,拉了葉文心的手:“別憂心,外墻抓住幾個,一時還沒往里頭來。”
看著她們三個蹙一蹙眉頭:“不若卻跟章夫人一道,那兒人多,便是有人摸進來了,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原來巡夜的都調到了矮樓上,民人是不許藏兵器的,手里拿著棍子防身,矮樓里還有長竹桿,水匪進村不是頭一回,每每趁天黑有雨漲潮便來,章家堡他們還從沒進來過。
宋蔭堂把葉文心背到背上,罩上一層錦被,石桂收拾了東西,跟瑞葉兩個撐著傘,一路到了外院,就歇在宋蔭堂的屋子里,宋蔭堂是跟葉文瀾和兵丁住在一個院子里的,反而人多力壯。
石桂燒起火來,給他們一人煮了些熱水喝,有人的地方,便不那么焦慮了,聽見得人聲,看得見有人來回走動,葉文心靠在宋蔭堂軟榻上,石桂煎了藥,她喝下去一刻便有些睡意,宋蔭堂替她掖了被子,讓石桂瑞葉守著,替她們掩上門,又出去了。
瑞葉還是一口都吃不下,石桂卻吃了滿滿一碗飯,還有蒸著的臘肉,院里人越來越少,只有葉文瀾還在,他看過姐姐一回,看她還睡著,便又出去了。
這一碗飯把胃撐滿了,心里卻空落落的,到這會兒還沒人來報信,沒打開大門,也沒有人回來,石桂的心緊緊揪著,瑞葉也是一樣,把頭靠在窗戶上,眼睛盯著院子門,一動都不動。
到天全亮了,雨也停了,檐下淅淅瀝瀝有雨珠滴落,石桂踩著水出去,章家堡門口有許多人守著,外頭也不是沒有人求著進來,可章家卻沒開門,天黑分不清面目,誰知道是不是村中人。
石桂的心扯了一下,這會兒門是開了,外頭一片狼藉,斷了的棍子竹桿,還有碎石塊兒,她想出去,被人牢牢拉住了:“村里還有水匪沒走干凈。”
也不知怎么這一回來了這許多,下了一夜的雨,沒這么快退潮,人才敢留這許久,若不然一早就該撤回去了,石桂抖著聲兒問:“那出去的人呢?可有回來的?”那守門人看著她,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七號,不過你們看到的時候應該是十九號了
每天瘋狂存稿三四章,人已經空了
但是此刻的懷總,已經在放飛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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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巧計
石桂出不去,外頭的人卻能進來,臉熟的說的上姓名住址的,一個個的盤問,越是問越是細,石桂守在門邊看著門外的石子路,便聽見那看守的在問村里哪一家前幾日討了媳婦。
她既出不去,便往回走,路上見著許多值了一夜不曾睡的打著哈欠往外走,章家也派了人出去,不是死守著高墻,后頭這一片村落都是自家產業,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佃農被搶。
待石桂回去了,才知道水匪多是這一事的,犯了事過不下去的,就往海上的上島去,二三十人劫了一條船,就在幾個小島之間躲藏,跳開口岸,繞過水軍,從泥沙灘上靠船過來,把船藏在灌木里,上來搶一回就走。
除了來岸上搶東西,也劫船殺人,海上來的快去的也快,搶了就跑,倒不似今歲有這許多人,雖是夜里,粗粗一看光是想來章家的就有三十來人,只章家堡歷經百年,就是個小城池,不架著梯子攻不進來。
石桂找不著人打聽,回后院里又都是丫頭,問了她們也只搖頭不知,反是章夫人身邊的丫頭又來了一回,問候起葉文心來,說讓她受驚了,外頭鬧過一回不會再鬧,夜里也能安穩入睡,還給葉文心送了一盒子安息香來。
瑞葉嚇白了一張臉,看見石桂就緊緊盯住她:“可有消息?”她不是不想去問,實是腿上無力,走都走不動了,連床都下不去,眼睛里含著微光,可石桂卻沖她搖一搖頭。
瑞葉知道派了人出去了,要是回來早該回來了,天都亮了這么久,人還沒回來,說不準他們還沒到,人就已經遭了難。
石桂收拾了些東西,她必得出去看一看,可她一步也邁不出去門去,得想個法子,哪個城都是小門,也不會只有大門能走,這些進來的人,難道就不想著出去了?
可她找了一圈,都沒的著能出去的門,章家堡有四個門,東南西北都有,可不論哪一個門都不許出入,要進來還得細細查點過,進來的人也不許過第二道墻。
石桂想去求宋蔭堂,可這地方屋子疊著屋子,一道回廊一道回廊,夾道都是高墻,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她轉上一圈,竟然辨不清南北了,問了人才回到正院來。
葉文心已經醒了,她看見瑞葉面色不對,叫了她幾聲都沒能答應,看見石桂來松一口氣,又擔憂的看著她,石桂也是一樣嘴唇泛白,眼睛盯著手指尖,在屋里踱來踱去:“不成,我怎么也得去小院看一眼。”
瑞葉掙扎著站起來,身上突然就有了力氣似的:“我跟你一道去。”說出話來還是顫抖,可人卻有指望,石桂能跟她一道,兩個人相互借膽。
葉文心咳嗽兩聲,按下擔憂才道:“找人陪你們一道去。”說著抬頭看看院子里,也有人零零星星的回來了,只宋蔭堂還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章老爺那兒。
石桂不放心葉文心一個人呆著,可瑞葉又必是要去的,葉文心沖她擺擺手:“你去罷,這會兒該退潮了,那些人坐船來的,不趁退潮就走不脫了。”
好也是因為這個才抓鋪艱難,潮漲潮落好容易過去小島,這些人又坐了船走遠了,三人正說著,宋蔭堂從外頭進來了,看她們一付要出門的樣子,趕緊阻攔:“此時去不得,這回不單單是水匪進村子掠搶了。”
還有些浪人,跟刮風失了商船貨物無路可走的人,水匪自然兇悍,浪人更是個個帶刀,便是章家堡里也沒有刀劍兵器,來章家堡的便是那些有刀的人,石桂一聽心頭更急,怪道地上這許多斷棍斷桿,都是被刀削斷的。
石桂心里直打顫,明月一個許還能逃得脫,若是要顧著那些人,可就難說,石桂見過明月武劍,也見過他指點喜子拳腳,看著他上房下地,還真沒見過他跟人對打,才還立得住全憑一口氣,這會兒卻扶著床,人都差點兒栽倒。
反是瑞葉拉住了她,若是明月有事,程先生幾個也不能幸免,兩人對看一眼,這些跟著的人都不是家奴,連宋蔭堂也不能指使他們,要出去就更難了。
明月出去一夜,才鬧起來的時候他就往小院去了,到此時還沒有消息,除了尋他同隊的那些兵丁,求別個無用,石桂扯一扯瑞葉的袖子走到院子里。
那幾個也在點人數,跟明月一齊出去的有兩個人,加起來統共三個,一共來了十人,外頭院里還有兩個,余下五個人都肯帶著石桂出去。
“鎮上已經不亂了,該走的都已經走了,不過怕還有歹人混在其中,咱們路途不遠,趁著天還亮去找一回。”有人張了口,石桂趕緊點頭,一行里頭有了男人,守門的倒不阻攔,五個人帶著石桂和瑞葉去了小院。
小院的門敞開著,里頭東西翻倒,屋門也都開過,瑞葉眼兒一翻就要暈過去,被石桂一把掐住了:“姐姐看看,東西雖倒了,卻沒血跡。”
似是進來偷東西的時候發現屋里無人,這才肆無忌憚,一通翻找也沒能尋著什么值錢的東西,廚房里的米袋子卻叫搬空了,房里的被褥枕頭都掃在地上,廚房里的東西卻少有破碎的。
干干凈凈一粒米都不剩,石桂松一口氣,余下那幾個人也都松開眉頭,水匪若是在水上碰見,不殺你就是讓你入伙,若是在路上碰見,就絕沒有不殺人的。
石桂找了許久,屋里甚也沒有,明月必是趕早到了,才能帶著人走,可既把人救了,怎么不回章家去。
章家堡天亮了都不肯放人進來,夜里必也不肯放人進來,他們無處可去,還能找到什么地方躲一躲?
鬧事的不獨是水匪,還有趁著水匪進村就小偷小摸的人,兇悍的沒抓著幾個,倒把這些小毛賊給抓住了,一個個拿繩子捆了投到縣衙去。
富戶家中也有養的家仆,翻墻進去搶砸東西,幾人合力也有抓著的,鎮上傷亡頗多,縣衙大堂就沒消停過,石桂進去也無人攔著,這么一看,里頭也躲不了人,差役才幾個?連縣令自個兒還打
不過他夫人,更是沒用,若是這里還沒有,大半夜的還有什么地方能給他們開門。
還真打聽出來,說當時有三個人因著是兵倒護了些人,還殺了幾個,這會兒尸身就在縣衙門,點一點人頭,連縣令好往上頭去繳功。
石桂半點不想再聽這個縣令的事兒,鎮上亂紛紛,凡有甚事總有里正保長出面安撫,久等不到縣令,只好自家出來,十戶二十戶的點出傷亡來,好上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