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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鐸要打開房門的時候，海光的聲音在身后幽幽傳來，“姐夫不想找到姐姐了嗎？”

陳鐸的腳馬上就停了下來，海光淡淡道：“以陳家之力，要多久才能找到姐姐，若是你助太子殿下登基，到時候我們原用天下之力幫你找回姐姐。”

陳鐸的劍眉蹙起，沒有馬上回答，海光將賬本收拾了帶走，走到他身邊看著他道：“姐夫好好想想吧，以姐夫的身家，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不能叫你姐夫了，而是要叫你聲陳二少爺。”她這是在說這些日子有些人想要嫁女給他的事。

陳鐸眼中有怒火，沒有說話。

海光微微一笑，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季九來接她，二人坐在馬車上，趕車的也是他們的人，季九問：“你同他講了？”

“講了。”海光道。

“你也真是大膽，若是他泄露出去。”季九道。

“他不會。”海光嘴角翹起，是一種極有把握樣子。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看透了陳鐸卻是對美玉有情，而且感情很深。他知道美玉對自己的好，想到美玉他自然不會泄露出去，就是不說這件事，單論他是陳家二少，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站隊也不應(yīng)該泄露。

海光揭開車窗的簾子，看著外面空曠的街道，天寒地凍連擺攤的小商販都沒有幾個，她放下簾子看向季九，笑道：“而且我知道……他會加入我們的。”

“烤番薯！又香又甜的烤番薯嘞！”外面突然傳來叫賣聲，季九眼睛一亮，“停車！”他還不等海光反應(yīng)過來，就跳下馬車，買了兩個大個兒的烤番薯回來，笑著遞給了海光，海光忙用帕子接過來，番薯熱得有些燙手，她雖然自小不受寵，梅家也從來沒讓她吃過路邊攤，幾分躊躇幾分嬌嗔道：“殿下多大了，還吃這個？”

季九將番薯掰開，熱氣騰騰花了人眼，他的雙眸含著些追憶，“十歲那年元宵節(jié)，他帶著母后和我出宮，母后想吃烤番薯，他去買給我們，結(jié)果忘記帶錢，把玉佩給了攤販。”

海光一愣，在旁邊聽著。

“不知是我不行，還是小攤有些臟，我吃了回去之后就吐了，被母后笑話了很久，從那以后再也沒吃過烤番薯了。”他微微濕潤的雙眸讓他戴著人皮面具有些平淡的臉變得生動起來，海光略微心疼，用帕子將番薯掰開，吃了一口白瓤，“我生母早逝，連她長得什么樣都不記得了，只是聽別人說，她長得很漂亮，曾經(jīng)得寵過一陣子。”

季九抬眸看向海光。

“那些人提到她的語氣惋惜的少，瞧不起的多，遇見殿下之后，我想著早晚我要走到最高的臺階上，讓她們知道，小妾的女兒也能當(dāng)皇后。”

季九嘴角勾了勾，海光盯著他的眸子繼續(xù)道：“廢掉的太子也能重返皇宮，坐上皇位。”

季九想，得妻如此，夫復(fù)何求。

海光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患難之交恩愛深，就是他日后登上皇位，也得記得自己今天給他的感動。

過五關(guān)斬六將，美玉一行人終于平安過了玉門關(guān)，玉門關(guān)以西天氣不僅冷而且干，水袋一不注意就要凍成冰，幸好李驁?zhí)崆敖o美玉找好了向?qū)В看味寄苷业阶〉牡胤剑o人疲馬乏的隊伍一個休息的場所。

美玉之前只出過一次遠(yuǎn)門，就是從浣南到青州，一切都是陳鐸料理的，她就根本沒操過心，現(xiàn)在自己當(dāng)了隊伍的主心骨，才知道帶著人數(shù)多的大隊伍出門真是很不容易，雖然那個向?qū)Ш瓦@次的鏢頭有很大的幫助，但是拍板的事到底還是得美玉來做，紅翹和小果也沒怎么出過遠(yuǎn)門，再加上完全信任美玉，根本幫不了一點(diǎn)。

美玉一開始的躊躇懷疑，也做錯過決定，有一日天黑，向?qū)Ш顽S頭勸她加急趕路，這樣能在避開大雪到達(dá)下一個地方，當(dāng)時她看大家太累了，就讓大家先休息，結(jié)果被雪堵了叁天。

即使這樣耽誤了路程，紅翹還是笑著說，“多虧了姐姐下決定，不然我們可能在路上就遇上雪了，現(xiàn)在這樣反而好了，正好在這歇息。”她總是這樣寬慰美玉，寬了美玉不少的心。

紅翹還和小果出去，買了許多山貨回來，借用廚房做了糖炒栗子，分給那些走鏢的人吃，說是美玉讓的。

也不知她二人去了哪，掏弄回來一些番薯芋頭，用爐火細(xì)細(xì)烤了分給大家，給美玉那倆是紅翹精挑細(xì)選的，切成大塊，用瓷碗盛了白糖，還有單拿出來一份，用鍋把糖汁熬得焦黃澆在上面，美玉嘗了交口稱贊。

那幾日，多虧了紅翹的體貼，美玉才沒有喪失信心。

小果也在一旁鼓勵她，就這樣美玉和鏢頭、向?qū)W(xué)著怎么安排住宿起居，怎么觀星看天氣，還有穿什么衣服御寒，凍傷了怎么處置，她學(xué)了很多東西，心里漸漸有了底氣。

一行人到了玉門關(guān)西，美玉瞧著這里的人物風(fēng)景與大周確實(shí)不同，真是大開眼界。同時碰上天氣好也到了城市的時候，她和紅翹跟著向?qū)W(xué)了幾句西域多數(shù)人講的官話，打開一箱胭脂擺好了，沿街叫賣，向?qū)г谝慌詭兔τ憙r還價，美玉這胭脂的定價是算上了走鏢、原料、人工的錢之后定的，比之翠拂閣的胭脂多出足足叁倍，即使這樣生意依舊紅火。

美玉看得出來過來買胭脂的也是西域富貴人家的女孩，看來西域有錢人也是不少的，她們把胭脂賣了，裝回去的就是銀子了。晚上鏢頭都要安排明哨暗哨，防止有人見錢眼開，過來搶劫或是偷盜。

晚上，美玉和紅翹在床上蓋著一床被子，小果鋪著厚褥子在地上躺著，聽著兩個女孩嘰嘰喳喳的談話，偶爾插一句嘴。

“姐姐，山國的人真的是男嫁女娶嗎？”

“我聽我那個叔叔是這么說的。”

“真有這么美的事，我都不敢想。”

小果插嘴，“有什么不敢想的，你和沉大人要是在山國，就是你娶他唄，你給他揭蓋頭，想想不美嗎？”

“嘻嘻。”紅翹忍不住笑了，眼睛在黑暗中也亮晶晶的，“那我這窮姑娘娶人家大戶少爺，他家里肯定不讓。”

小果道：“不讓的話，你就帶著他私奔唄，就和……”他說到這頓了一下，差點(diǎn)就把美玉和李驁的事說出來了，“就和咱們今天看那出梁山伯和祝英臺一樣。”

他們今天賣完胭脂在城里好好逛了逛，正趕上這里的人當(dāng)街演戲，演的居然是大周膾炙人口的梁祝。梁祝的戲從東邊傳到了西邊，不知道經(jīng)歷多少演變，大周梁祝化蝶的悲劇，到了西邊變成了梁祝私奔，看破世事歸隱山林的好結(jié)局了。

美玉給紅翹掖了掖被角，“好了，明日還要起早，別說了，快睡吧。”

紅翹和小果“嗯”了一聲，幾個人都閉上眼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