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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真的會同意。”季九穿著寢衣將海光擁在懷中,海光淺淺一笑,絕代的容顏讓整個屋子都增添了光輝,“心中有執念者,總是會為了這個執念赴湯蹈火的。”
季九吻著海光的肩膀,“若是日后成事,咱們真要幫他找你美玉姐姐嗎?”
海光回眸看著季九,“事成之后,怎么做、怎么說,還不都是我們說了算。”
燭火跳動,將男人把女人壓在身下的影子拉的很長。
天雪山那些兵將吃飯、穿衣、訓練樣樣都要花錢,之前劫的那幾家加上梅家的錢,能撐多久?他們需要一個背靠著大戶人家,還會賺錢的人供他們驅使,陳鐸就是個很好的人選。
海光知道美玉是跟著李驁走了,但是正如驢前面的胡蘿卜,她要保證能一直吊著陳鐸,又不能讓陳鐸真的吃到美玉這根胡蘿卜,畢竟想要和誰一起過,還是得看美玉自己的心愿。
陳鐸則是躲在明澄園內,好幾天沒回家了,小童拿著書本過來陪他,供著地暖的屋子里只有兩個人和一只青蛙。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小童朗朗的背書聲在屋內回蕩,陳鐸本來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聽著他來來回回就念這一句也不禁有些心煩意亂,放下臉上的扇子,看向小童,“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分家,是錯的。”
小童放下書本,看著陳鐸,點了點頭。
陳鐸的神色在一瞬間有些悲傷,嘴角卻馬上就勾了起來,“這個家,我是非分不可,而且,連你也被分給大哥了。”
小童聽明白陳鐸的話,哇地哭了起來,把桌子上蹲著的青蛙嚇了一跳,從桌子上跳了下去。
陳鋒本來以為自己有生之年都不會分家,還是在陳鐸的堅持下分了家,陳鐸搬到了明澄園住,為了和陳家劃清界限,他還特意請了浣南城有名有姓的官商吃肉喝酒,外面又擺了叁天的流水宴席,浣南城人人都知道陳家二少爺和陳家大少爺不和睦,已經分家單過了。
法章知道后幾乎暴怒,“我就說夫人這個事辦的不妥,如今陳鋒陳鐸分家,我們又能依仗他什么呢?”
“我倒是覺得他有幾分擔當。”季九背著手道。
海光從外面推門而入,“你們剛才的談話我都聽見了,大人剛才說我們沒辦法依仗陳鐸,可我們本來需要他就是因為他能給我們掙錢,更何況和家族切割正說明他是真心投奔我們的,怎么能說是毫無作用的?”
法章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海光眸光一閃,嘴角還是翹著,拉過季九的手,對著法章柔聲道:“我年輕不經事,只是在掙錢上頭還算見過些世面,別的事當然都要仰仗大人了。”
法章這才滿意了,起身告辭,海光冷眼瞧著,季九的面色已有些不虞,想也是沒有料到法章心眼小,覺得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團隊的軍師也容不得兩個,只是這個為廢太子鞠躬盡瘁十年的法章忘了,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他是走狗、是良弓,她和季九才是獵人。
立春已過,萬物復蘇,天還有些冷,太子已經閑不住,組了馬球隊,正分作兩幫在馬球場上彼此角力,煙塵飛舞,太子進了一球,李驁勒馬到太子旁邊,二人擊掌相慶,場上眾人無不歡呼,然后歡呼聲就落了下去。
李驁和太子定睛看去,只見馬球場的入口處,緩緩走進來一行人,為首的正是騎著馬的楚王。
李驁余光瞥見太子面色不虞,便不動聲色地跟在太子身邊,其他擁躉看見后也是騎著馬到了太子身后,楚王帶著一眾人朝著太子而來,看在外人眼中兩伙人成了對抗之態,看場的觀眾一時間不由得屏住呼吸,那楚王騎著馬到了太子面前,突然翻身下馬朝著太子跪拜,身后眾人也跟著做。
李驁等人見太子臉色一變,嘴角帶笑,也翻身下馬跪了楚王,太子下了馬將楚王扶起。
楚王道:“太子哥哥,我也許久沒打馬球了,咱們一起玩吧。”
太子低頭一笑,“自己人玩確實沒什么意思,既然你有興致,咱們就一起玩。”
這么說著,其余人紛紛起身,被化成了兩派,騎著駿馬上了場,李驁和太子配合極好,一連進了好幾個球,太子這邊的旗掛了一個又一個,楚王那邊還一個都沒有,他有些急了,球桿甩得飛快,球直沖著太子的臉去了,幸好李驁眼疾手快擋在了太子前面,接下來馬球后,又傳給了太子。
球又進了。
一場下來,太子的旗掛滿了,楚王的旗一個也沒有。
楚王臨走時恨恨地看著李驁,“太子哥哥找了個好幫手啊。”
李驁從善如流道:“殿下謬贊了。”
太子滿意地拍了拍李驁的肩膀。
李驁瞧著太子看著楚王的背影頗為不屑,太子知道皇上寵愛楚王,未嘗沒有讓他和自己搞平衡的關系,就像曾經他和廢太子一樣,但他和廢太子相爭也就算了,這個廢物楚王竟也配過來挑釁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到了山國的時候,美玉一行人的箱子里已經不是胭脂,而是裝了白花花的銀子。
萬幸的是,程昱在大周做完買賣,現在正在山國的家。
石屋綿延一片,侍從很多,程昱的家在山國也是大戶人家。
見到美玉來了,他驚喜萬分,將人迎進家門后,讓管家給走鏢的人安排好住處和吃喝,自己則是陪著美玉在前廳。
美玉倒是也不推辭,讓紅翹和小果先去收整住所,自己和程昱坐在前廳說話。
程昱的家外面與山國的房屋沒什么不同,內里卻別有洞天,擺著客廳的是從大周運回來的博古架,上面是他精挑細選的瓷瓶,博古架隔出來的房間后面掛著的是歲寒叁友的長軸畫,美玉打量著房間的陳設,知道程昱骨子里還是個大周文人。
“程叔叔,你的屋子真是別有洞天啊。”美玉贊道。
“沒什么,就是自己喜歡,隨便裝飾的。”程昱從丫鬟手中拿過茶杯,親自放到美玉的前面,美玉笑著說:“謝謝程叔叔。”
“真沒想到,你自己能領著隊來。”程昱看著美玉,臉上有種奇妙的神采,“你啊,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美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母親,飲了茶走到博古架前,看著架上的瓷瓶,見到這些新的瓷瓶上面是各色的美人,仔細一看姿態各異的美人都是一個人,心里竟覺得有些眼熟,“程叔叔,這……這瓶上的人?”
程昱連忙起身走到美玉旁邊,“美玉……我……”
美玉回眸看著程昱,心里明白這些瓷瓶上的美人應該都是自己的母親。
美玉直白道:“程叔叔這些年一直沒有放下過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