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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正好趁此機會,從庫里找出孟云的戶籍,對了一下他來到浣南的時間,是能和金麟離開皇宮的時間對的上號的,孟云很可能就是金麟,美玉肯定是要告訴李驁的,但是告訴李驁之前,她先去見了陳鐸。
那些前塵往事、恩怨情仇還有證據和猜測,她都和陳鐸細細說了。
沒想到優曇和李驁之間還有這種關系,他們真是被千絲萬縷的線纏在了一起。
“所以你要告訴李驁,你要在我和李驁之間選李驁?”陳鐸蹙著眉逼視著美玉。
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孟優曇還成了他陳鐸的附屬了,將關于他們的事實告訴李驁就是不選他,美玉很久都不對陳鐸起怒意了,此言一出,她心頭火氣,盯著陳鐸的明眸問道:“那你呢?你要在我和孟優曇之間選她了?”
什么意思?明明是李驁和孟云的事情,她偏偏攬住自己身上,仿佛李驁和她就是一體的,他和孟云之間的恩怨,就是她和孟優曇之間的恩怨。
陳鐸剛想說點什么,美玉已經甩袖離開了。
他嘆了口氣,腦子里思量著對策,手下過來在他耳邊道:“有個叫孟優曇的夫人在明澄園找您。”
陳鐸驀然睜眼,事都趕在了一起,他趕緊朝著府外趕去。
美玉回了房,李驁已經端著糕點等著她了,這些日子閑來無事,他開始練習怎么做糕點,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已經能做成型了,趕緊過來找美玉獻寶。
美玉嘗了一口,笑著點了點頭,“好吃。”吃了一大盤才停下來,“看來我中午不用吃飯了。”
李驁很高興,笑瞇瞇地看著美玉,像一只慵懶快樂的貓。
“你還記得那個叫于莽的御醫嗎?”美玉問。
李驁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了一些。
“我之前和陳鐸去參加孟優曇和她養父的婚禮,他們的婚禮就在于莽的醫館舉行的,她的養父年歲和金麟相仿,一直易容過活,成婚那天才摘掉了人皮面具,而且化名成了于莽的侄子于睿。”美玉繼續道:“我剛才去查了孟云的戶籍,發現他到了浣南的日子和咱們看見的金麟離開皇宮的日子可以對上。”
李驁直起身子,正色道:“那個孟云極有可能就是金麟。”
“什么?”陳鐸像是聽見了笑話一樣,看著站在前廳里并肩而立的男女,“你想要救李驁和馮守時?”
站在前廳的男女正是露出本來面目的孟云和孟優曇,他們是聽說了李驁和馮守時叛逃朝廷,來到廢太子處被囚禁起來,故而想要來找陳鐸想想辦法。
外面沒有門路的老百姓聽到的消息都是上面的人想要他們知道的,孟云已經遠離權力太久了,忘記了這些規則,當他聽說殺害楚王的人叫李驁的時候,心里還覺得是巧合,聽見和他一起叛逃的人是馮守時,心里已經確認這就是師兄的孩子們了。
師兄,他已經太久不去想他了,他的臉已經在記憶中變得模糊,只剩下一個溫柔敦厚的剪影。
陳鐸看著孟云,見他眉宇之間甚是堅定,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再說了說假話對他們也沒什么好處,至少能確定一件事,“你真的是金麟?”
沒想到陳鐸已經知道了,孟云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李驁和馮守時的師父真的是你殺的?”陳鐸繼續問。
孟云點了點頭,“不過我是有苦衷的。”
原來美玉說的都是真的,陳鐸有些無力地坐到了主座上,略帶一絲苦笑,“你有什么苦衷?你還想救他們,知不知道他們只想殺你。”
美玉拉著李驁的手,“我知道你們之間有血海深仇,可是當時你們畢竟年少,沒有將事情弄清楚,咱們看的卷軸里也是說的語焉不詳的,我們一起把事情搞清楚之后,再動手可以嗎?”
李驁笑了,握住美玉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想我殺錯人,美玉,你放心,其實自從你在我身邊之后,我已經沒了許多的戾氣了,我只想給師父報了真正的仇,然后和你們在一起。”
美玉眨了眨眼,逗他道,“我們?我們都是誰啊?你心里還有別人呢?”
“守時、紅翹、還有你的家人們,如果有希望的話,我希望有沉涵……”
美玉笑了,“你想的還怪美的。”
李驁抿嘴一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白衣身影,他微微嘆了口氣,雖然美玉一再向他表白,但他心里總覺得這個“我們”里面,早晚會被一直跟著他們的陳鐸插進來。
“我不敢下手,皇上以皇后和太子宮中宮女太監的性命威逼我,我晚一刻鐘動手,便死一個人,尸首堆在殿內,伴著剩下人的哭嚎求饒,我動了手。”孟云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他跌坐在椅子上,優曇擔憂地看向他,卻沒有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
“師兄臨死前,求我照顧那兩個孩子,我連卻連他倆的名字都不知道。”孟云低垂著頭,“我殺了師兄,可皇上違背了誓言,剩下的宮女和太監一個都沒有留下。”
“東宮的太監,只有一個叫王煥的大伴活了下來。”
“那兩個孩子的名字,是我逃跑的時候逼問了師兄的鄰居才知道的。”
“我本來想帶他們走,卻找不到他們了。”
王煥,那不是遴選皇商的大太監嗎?陳鐸又想到當今圣上,雖說當年以謀反罪殺死了自己的皇后和岳家,可那都是政治斗爭,他本身還是一個明君。真的會做孟云說的這些事嗎?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決斷的時候到了,他應該把他們保護起來派人送走,還是應該告訴美玉,讓他們和李驁見一面呢?
只是這見一面是把話講明白,還是會殺的你死我活就難說了。
“事實上李驁和馮守時并沒有被囚禁,而是被奉為了座上賓。”陳鐸看著孟云和孟優曇,“而且已經知道你就是他的殺師仇人,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但是見面之后,不知道他會不會信你們的說辭。”
孟云和優曇對視一眼,優曇明白孟云心中所想,笑著說:“孩子已經安排好了,就是真出了什么事,還有陳鐸會幫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孟云眼眶微紅,他一直背負著過去的罪孽,如今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優曇,你已經生了孩子了?”陳鐸走到他二人面前問道,其實美玉失蹤之后,優曇過來看他的時候就已經身懷有孕了,只是當時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根本無暇顧及優曇,后來更是把優曇懷孕的事都忘了。
優曇笑著點了點頭,“孩子被我托付給一個信得過的大娘,以后若是我們有什么好歹,還得麻煩你多多照顧他了。”
“是個男孩?”陳鐸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優曇面前,“這玉佩就算做我這個做舅舅的給的禮物吧。”
優曇接過玉佩,笑著說:“若非是個男孩,我還舍不得他。”
陳鐸垂眸,沒有言語。
陳鐸趕在吃午飯前回了梅府,在梅府的這幾天,他們一行人都一起吃飯,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和美玉待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想錯過任何一次機會。
今天不知道為何,美玉沒有吃多少,就離開了飯桌,他不顧桌上眾人的視線,緊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