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雪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了?”
蕭無諫從青玉石的筆山上取下一支朱筆,動作未見一分停頓,等懸腕批寫下第一個字,才有些譏謔地問:“怎么,你以為她是為了好看,才去點那些燭盞?”
隋安有些不懂了,旋即涎著臉笑道:“難道奴才竟想錯了?奴才還以為,孟美人是知道自個兒生得好,想叫陛下看看清楚呢。”
蕭無諫卻沒再理會,似乎無意為他釋疑解惑。
只是自想起,昨夜孟緒曾問他,將那冊書“藏”在了哪里。
顯然,早已不動聲色遍找過。
真是,狡猾的女子啊。
*
鳳藻宮門口,正巧宮門初開。
遠遠地,瓊鐘怕孟緒聽到了那些嘩然的風言不舒服,小聲安慰道:“主子和陛下昨夜什么都沒發生,沒有賞賜也是應當的,主子別急。”
孟緒難得有些臉紅……
哪里還能叫什么都沒發生,除了那一步,那人分明什么都做盡了!
“先不說這個。”她低低道。
很快,孟緒便與新新舊舊的宮妃們會逢,很自然地就融入這如流的衣香里,邁過一段莊嚴的高檻。
妃娥行走間,好一通珠簪環佩爭鳴。
闔宮的瑰色都涌聚在這高朗的宮殿之中,乍一看不像是來請安的,倒像是紛紛赴一場瑤池神女會。
其中也有不少孟緒不大能認出來的面孔,她雖用心記下了畫像,但要毫無困礙地就和人對上號,還是有些許不易。
因而,今日讓瓊鐘跟在自己身邊,也是孟緒特地吩咐過的。瓊鐘在宮里日子久,也能從旁提醒著,若換了簌簌,恐怕兩眼一抹黑。
瓊鐘也是個機靈的,只消看到孟緒朝誰看了一眼,便會暗悄悄對她耳語,如此,孟緒也能將那些生面孔認得七七八八了。
只指認到一位時,瓊鐘有些心疼地道:“那是慧嬪,是奴婢從前的主子。”
那是個衣容樸素卻得體的女子,眾人進來的時候,她本已經坐在了中段靠前的位置上了,又起身,對眾妃以目相迎。
孟緒一看,便知應當是在卯時三刻鳳藻宮宮門大開之前,她便已先身在此宮了。
不由有些疑惑。
瓊鐘適時極其弱聲地道:“慧嬪主子失寵后備受各局各司的苛待,缺衣少食,差點性命不保,是皇后娘娘救了她,還讓她此后務必每天到鳳藻宮抄經祈福,那些人才不敢要了她的命,勉強能度日。”
“她眼睛不好,還是每天不到卯時就會來。”
孟緒邊聽邊與眾人一道坐下。這時,樊才人也腳步匆匆地跟在最后面進來,細看去,竟耷著一雙淚眼,身邊也沒個丫頭。
只是孟緒正聽得出神,才一時未見。
而不遠處,慧嬪似有所察,朝這里看了過來。
與此同時,外頭響起柔妃的儀仗落下的聲音。
柔妃通身華簪香履,姍姍款擺著細腰走進來,劈頭便是揚高的一句:“呦,賣主叛國的人家出來的晦氣東西,怎么還有臉出現在眾位姐妹面前?”
正對著孟緒望去的方向。
是對慧嬪。
--------------------
無賴杏花多意緒,數枝穿翠好相容,大家猜到是哪個字了嗎~
第7章
皇后還未現身,請安不算正式開始。但放眼眾妃,也沒誰和柔妃這樣肆無忌憚,一來就在這鳳藻宮中高聲咄咄,當眾就給人個下馬威的。
柔妃的這一嗓子潑進耳朵,也讓孟緒眼中的慧嬪忽然與一樁塵緘的舊事有所重疊。
也算不得太舊,依稀是去年春天的事。五監之一的軍器監監丞越槐時被人檢舉,竟私下販賣弩甲圖紙給雍朝舊部。那些蟄伏的前朝余孽原本妄圖謀事再起,最后卻因這個案子提前順藤摸瓜地被找到,連根拔起。因而這個案子在江都也算轟動一時。
雖然越槐時聲稱并不知道買主的身份,只是圖財,還是被以通敵謀逆之罪論處,其人也被斬首。謀逆之罪,本該九族株連,但最后法外開恩,判了個舉族流放。
除了越氏在宮中的一個女兒。
當時還有人說,本來越氏早幾年就有意讓另一個女兒嫁入東宮,不知為何卻又遲了幾年,等今上登基,永新元年,才換了現在的越氏女入宮。
想來,也就是慧嬪。
慧嬪見孟緒身后站的是瓊鐘,了然地朝孟緒點了點頭,便低下了眼。
孟緒看得出,她雖有些難堪,卻還能做到面不改色,像是對這種處境早已習慣。
眾妃之間原還有閑談的,這會兒也都閉緊了嘴,生怕柔妃這炮仗沖著自己來。
柔妃心氣順了些,步態嬌嬈,自顧自朝離上首最近的位置走去,石榴紅的羅裙夸艷如火,逶迤了一地。
左右以左為尊,她坐在了靠右邊的位子上。
左邊坐的則是東宮時就在的陳妃,眼下正代皇后掌攝六宮理事大權,宮中如今就只這兩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