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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停深深吸氣:“奴婢不敢有求。”
她手中起了細汗,取下腰封里的帕子擦了擦,才翻開第一頁書,開始誦讀。
不多時,六局的人來過又走。到了晚間,宮人熬好了藥端過來,簌簌端進里間關上了門,筠停站在門外,到底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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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轎輦都有規制,視品秩而不同。帝王的儀駕有杏黃華蓋,以金玉、象牙為欄,龍頭雕木為轅;皇后的鳳輦則以金漆鳳頭裝飾扶手,威嚴華貴。
到了底下的妃嬪,派頭就小了一些。
最早的時候宮中甚至只有九嬪以上才能居一宮主位,方能享輦轎之榮,不過后來也許是體恤妃子,這標準便下調了一些,婕妤以上就可以輦車出行了。
到了孟緒這兒,還是容華,就有了自己的一頂轎輿。
沒兩天,太仆寺的人就將這二人抬的肩輿送來了。
晚膳后,孟緒坐了上去,兩個內侍架著轎子,簌簌和瓊鐘一人各據一側而立,像是左右兩護法。
“起轎。”孟緒吩咐。
“主子要去哪?”簌簌驚問。
她還以為主子只是坐上去試個新鮮,都這個時辰了。
“去太極殿,謝恩。”孟緒笑道,“把那只食盒也帶上。”
當日她說她沒有輦轎代步,故不能往,而今帝王便越級賜了轎輿,如此盛眷,自該要去謝恩才是。
簌簌“噯”了一聲,忙不迭跑回屋內,將桌上的食盒拎了出來。
主子現在與陛下都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到了太極殿前,孟緒一如上回那樣遞上食盒:“有勞。”
這次御前的人沒有多問就代她送了進去。
燈火正黃昏,蕭無諫正好處理完朝事,淡笑一睨:“是什么?”
隋安將食盒在桌上放定,堆著笑道:“奴才也不知道,意容華也沒說,想來又是親自下了廚,給陛下做了羹湯呢。”
他掀開漆蓋,捧出那帶蓋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帝王面前。
只是隱隱覺得,這東西聞著怎么有股子藥味。
疑惑的功夫,帝王已不緊不慢揭了碗蓋。
主仆臉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遮蓋一去,藥味沖鼻而出,隋安甚至都不必看就知道里頭裝的是什么了,差點兒亡魂喪膽,登時急道:“這意容華怎么能送了碗藥來呢!”
他又自己給人找補:“難不成是特地為陛下調配的養身的湯藥?那也不能就這樣送來啊,陛下的龍體何等金貴,豈是什么藥都能入口的?”
隋安都不知該如何處置這東西了。讓太醫來驗一驗?可即便驗過,也沒妃嬪越過太醫署給帝王送藥的先例。
沒病喝什么藥!
蕭無諫卻已復閑淡意色,端起藥碗輕晃了一下。碗中蕩開黑褐色的波濤,倒映進深不見底的眼湖。
他似乎并不生氣,也沒令隋安把藥撤下,只如慣常一般,漠聲道:“讓她進來。”
殿外,簌簌也終于想起了這食盒里裝的是什么了,皺著眉頭著急:“主子怎么把藥送給陛下了?”
怪不得今日主子讓人煎了藥卻沒喝。
昨兒那副藥主子就只喝了一口,大半都喂了屋角那只空花盆里的泥土。
沒等孟緒回答,宮人便來請她入殿。
內侍被驅盡,唯有帝王坐在殿內那張彌勒短榻上,榻前設有配套的長幾,幾上的瓷碗口正冒著藥氣。
見孟緒走近,他伸手,邀她挨身同坐。
孟緒輕輕裊裊上前,遞手過去,被人微一使力,帶坐在側。
嬌娜無骨的柔軀萬分自然地靠在了人身上。
就好像在交心之前,身體已先彼此習慣。
孟緒看了眼前頭那碗藥,笑著替自己今日的舉動注解:“前夜陛下抱著妾一路回來,衣衫也濕了不少。妾便想著,陛下的龍體可比妾更緊要,也當要防患未然才好。”
她將江太醫口中那“防患未然”的說辭,原原本本敬還給了帝王。
蕭無諫焉能不知她的心思,“朕還以為,卿卿是怕苦,心里在怪朕,意欲以牙還牙。”
他輕掰過她的臉,“可若不吃點苦頭,如何能長記性?”
孟緒不滿地拉下臉上那只手:“陛下要妾長什么記性?”
蕭無諫的笑無端有些銳利:“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該長點記性?”
孟緒嗔道:“妾還不是為了向陛下證明,妾的水性足夠好。”
不說是為了替他撈回玉佩,卻說是為了證明水性,如此一來,不管他的懷疑是真是假,她所言卻都是真的了。
蕭無諫有些探究地看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