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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韓又荷這樣干巴巴的說完,韓元蝶還望著她呢。
韓又荷歪頭:“干嘛?”
“這就完了?”韓元蝶問。
“還有什么?”韓又荷都開始茫然起來:“你大舅舅家有銀子,自然一家子捧著你大舅母,就指望她出銀子唄。”
韓元蝶嚴肅的點點頭:“那大舅舅的銀子是怎么來的?”
“喔,你問這個啊!”韓又荷道:“這我上哪知道去?只聽說你大舅舅的差使,是個肥差,能來銀子,你這小家伙,管這么寬。”
其實韓元蝶只是在想,為什么后來大舅舅又沒銀子了呢?不過這會兒顯然她是想不出來,那個時候的她又沒有重生,十歲的閨閣小姑娘,連大舅舅有過發(fā)財日子她都不注意呢,哪里去想過這些。
這樣一想著,她又想到之前的事,問韓又荷:“那我娘是不是也常貼補外祖母?”
韓又荷大大的詫異起來,忍不住像許夫人那樣問:“誰告訴你的?”
韓元蝶答不出來,自然依然不答,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韓又荷,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個舉動特別有用,從許夫人到韓又荷,都會敗下陣去。
果然,韓又荷又摸摸她的頭:“這事兒我就真不知道了,你爹你娘屋里的事,難道我還去管不成?”
韓元蝶歪頭看她,她覺得韓又荷心里肯定是認為母親暗地里是補貼娘家的,因為她回來才看這些天,她也覺得了。
如果不是把女兒嫁進來有些好處,外祖母為什么這么費盡心思籌劃著要把八姨母嫁進來做續(xù)弦呢?
韓元蝶點點頭:“好吧。”然后她摸摸韓又荷的臉,說:“姑母不要再長胖了。”
“啊?”韓又荷沒想到韓元蝶突然把話題談到這個地方來,簡直沒有防備。
韓元蝶伸出小手,把桌子上小碟子裝的酥糖往更遠的地方推了推,說:“姑母,不要再吃糖了。”
花生酥糖一向是韓又荷的最愛,可是,韓元蝶扭頭看韓又荷的臉,韓家人其實一向是長的秀氣的,臉都是尖尖的,韓元蝶自己在成年后就常被人贊秀麗。
妹妹們也是一樣。
而姑母里,只有韓又荷不同,按理說,這個年齡,就是有點兒圓潤,通常都是表現(xiàn)在胳膊圓滾滾,臉頰有點肉嘟嘟的,可是韓又荷是真的有點豐盈,她的腰身也是圓滾滾的,臉上肉嘟著,下巴手指都是肉肉的,韓家人固有的那張尖尖的臉,也成了鵝蛋臉。
要說多胖那是說不上,但的確珠圓玉潤。
這可大大的不妙,韓元蝶自回到小時候,就拼命的回憶家里發(fā)生過的一切,許多事情都十分模糊,不大記得,畢竟以前并沒有刻意記憶過。
關于二姑母,因嫁的時候韓元蝶還小,記得的事情并不多,但她昨日在韓又荷這里睡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后來在韓又荷在浙江難產(chǎn)而亡后,她自然也回娘家去過,外祖家作為親近的姻親當然也去走這人情。
韓元蝶向來與外祖家親近,那一回坐在一起喝茶,她聽舅母們談起了當初二姑母出嫁的一些事。
似乎是二舅母說的,當年二姑娘若是瘦些,或許就留在京城了,舒家夫人原本很有心的,有事沒事都上門來坐了好幾回,來往了大半年,都以為要嫁舒家了,只是終于沒成,后來才聽說他們家公子見了一回,覺得韓又荷胖了,這事兒才沒成的。
當時,韓元蝶并沒有太在意,只是嘆息了一回,可現(xiàn)在韓元蝶想起這個事來,不由的就覺得很憂慮,她當然并不是想姑母瘦下來嫁給舒公子,她想的是,姑母瘦下來,或許機會多一點,不用千里迢迢嫁到浙江去。
韓家在京城算不得什么高門豪族,并不是可以隨便挑姑爺?shù)哪且环N。
浙江到底好不好,韓元蝶不知道,可是韓又荷是在浙江難產(chǎn)而亡的,就像大姑母說的,若是不嫁到浙江去,換一條道路,或許就不會早亡了呢?
她想起那件事就不由的瞅瞅二姑母,在幾位姑母里頭,確實二姑母更豐盈,韓元蝶既然回來了,她當然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二姑母走回那條路上去。
韓又荷說:“我真的很胖嗎?”
韓元蝶想了想,點點頭:“這么多姑母就你最胖了。”韓又荷露出受打擊的神色來,可韓元蝶還補充一句:“胖了不好看,不好說親事!”
韓又荷笑彎了腰,只當這是小孩子不知道哪里聽來的話,說:“小孩子說些什么話,當著別人可別胡說了,行了,咱們出去吧。”
韓元蝶抱著她的脖子點頭,不肯下來自己走。
韓又荷覺得圓圓這些日子特別粘人,可是對著這樣小小胖胖,身上帶著奶香味兒,又長的特別可愛的小侄女,她也忍不住要抱抱親親。
想著,就親了韓元蝶那胖胖的臉頰一下,嘴唇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和芬芳。
韓元蝶摟著她的脖子,離的很近,覺得姑母就是現(xiàn)在這樣略微豐盈,其實也很好看啊,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神采照人,肌膚飽滿柔軟,細膩如凝脂,菱形的嘴唇嫣紅柔軟,就是現(xiàn)在是鵝蛋臉,那也是個小美人啊。
那些人真是瞎了眼!韓元蝶憤憤不平的想,尤其是姓舒的!
過了幾日,是王家老太爺六十大壽,自然大擺宴席請親朋上門,母親王慧蘭雖說好了些,但依舊不能出門,這樣的大宴,就由許夫人帶著韓家的兒媳婦和姑娘們,連同韓元蝶一起上門。
這一日總是特別的熱鬧,韓又荷牽著韓元蝶往里走的時候左右看了一圈兒,坐下來奉了茶,手邊的茶幾上擺著果子與點心。
一碟榛子果兒,一碟龍眼干兒,一碟纏絲糖,一碟紅棗糕,中間攢著一盤圓滾滾黃澄澄的大橙子。
這在正月里可是個稀罕玩意兒,且這鋪陳的場面也很富貴,絹幔一色兒新的大紅綢子,椅子坐墊和靠背也都換成了大紅壽字圖樣,庭院里的樹上不僅扎著鮮艷的鮮花,還扎著假桃子呢。
來了許多人,大約是但凡沾親帶故的都下了請柬的。
韓元蝶瞧瞧祖母的面色,祖母向來淡然,什么也看不出來,又轉(zhuǎn)頭看看把自己抱在膝上的韓又荷,這就看得出來她的神情了,韓元蝶琢磨了一下,扭過身摟住韓又荷的脖子,跟她咬耳朵:“外祖家今年是特別富貴嗎?”
這一個月來,這個小侄女常有這樣大人樣的言語,十分可愛,時常逗的韓又荷好笑,這會兒也就一本正經(jīng)的跟她說悄悄話:“連丫鬟的衣服都換了一身新的。”
是么?韓元蝶轉(zhuǎn)頭去打量了一番,真不知道韓又荷是怎么看出來的。
不過她看出來別的:“門和窗子都刷過了。”
“可見你大舅母還是舍得的。”
這樣一說,韓元蝶回想起大舅母送她的簪子和之后說的那些話,越發(fā)明白了:“這樣才不白回來一趟嘛。”
看來是安心拿著銀子回來給老太爺做壽的。
韓又荷嗤的一聲笑。就如韓元蝶所想,她雖然略微豐盈,依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一般的美,又抱著個臉頰胖鼓鼓的玉雪可愛的小姑娘,看起來越發(f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