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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娘家母親突發急病,安王妃昨日一早回了娘家侍疾,還沒有回安王府。”程安瀾對此事也是了如指掌。
果然如此!安王妃確實以為是安王殿下要弄死她了!
難道安王殿下這一世的逼宮竟然會夭折掉?韓元蝶有點發呆,覺得難以置信,她手托著下巴,眼睛直直的看著前面,整個人陷入呆滯的狀態。
自從二姑母被賜婚齊王殿下之后,她的心中就一直掛著這場逼宮,只是以前因為距離還遠,韓元蝶心里雖然明白,卻沒有很憂慮。
直到齊王殿下江南之行遇險,她為了救程安瀾和齊王殿下,泄露了天機,揭露出了方鴻與的事,她就知道,安王殿下宮變之事已經提前揭開了序幕,她便對安王府之事格外上心。
同時,韓元蝶也惴惴不安,她一手造成了宮變□□的提前,會不會反造成此事的難以收拾?
□□勢的復雜與多變,完全不是韓元蝶能夠控制的,她也不過是隨波逐流,竭力尋找著盡可能多的信息與前世印證,努力的將這一場慘劇的影響降到最低點。
而此時,綜合種種信息,看起來這場慘劇竟然不會真的發生?這可比她所想過的所有結局都更好!
這樣的大事也會變嗎?韓元蝶想,雖然她這一世確實有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可很多大事還是循著前世的脈絡而行進的,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變的這樣多,這是為什么呢?
程安瀾見韓元蝶毫無征兆的突然陷入了呆滯,覺得她好好玩,他很早以前就覺得了,韓元蝶平時看著格外聰敏伶俐,說話也玲瓏好聽,可偶爾就會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突然呆起來,無論怎么撩撥也沒有感覺。
所以程安瀾特別手賤的又去撩撥她,她的臉飽滿軟嫩,又帶著誘人光澤,看著叫人的手指特別癢,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戳戳了!程安瀾剛戳了一下,韓元蝶一轉頭,條件反射般張嘴就咬了下去。
“哎喲!”程安瀾叫了一聲,韓元蝶才回過神來,心想這個混賬,這么嚴肅正經的時刻,他居然這樣不正經!
其實韓元蝶真錯怪程安瀾了,韓元蝶知道逼宮這件大事,在當年是如何改變了朝廷的格局,自然如臨大敵!可是程安瀾不知道啊,程安瀾除了隱隱約約感覺到暗流涌動,就不會再有別的感覺了,他當然覺得新婚燕爾,雖然不能圓房,但摸摸媳婦也是應該的吧?
韓元蝶惱怒的踢他一腳:“干什么!說正事!”
“還有正事?”程安瀾詫異。
新婚之夜的正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圓房,可圓圓還沒及笄,不能圓房啊。于是程安瀾摸摸她的小手,正氣凜然的道:“唉圓圓,我答應了岳母大人,咱們要等一等,要明年你及笄了才能圓房呢,你別急啊。”
這人喝了酒也太不正經了!韓元蝶反應過來,又是羞又是惱,頓時跳起來打他:“你這混蛋,胡說什么!”
不能圓房,總能抱一抱吧,圓圓打在身上那真是一點兒勁也沒有,隨便打!程安瀾笑道:“你要是真急,我是沒關系的!咱們悄悄的……唉,還是不行,聽說對身子不好呢!”
調戲媳婦,真是能上癮!程安瀾想。
原來這一世,變的最多的,竟然是程安瀾!韓元蝶恨恨的想,尤其是喝了酒之后,上一世是喝了酒悶著頭一言不發只管動手,這一世是說話這樣混賬!
都不是什么好的!
可是她的臉上卻不由的飛起一抹奇異的紅暈來。
原本就美貌的韓元蝶就越發嬌美起來,先前說的什么話題程安瀾早忘了,還理直氣壯的想,果然跟媳婦兒不能說正事,蕭文梁說的對,媳婦是用來疼的,又不是幕僚屬下,說什么正事呢。
這屋里旖旎氣氛才起,外頭就有人悄悄的回程安瀾:“霍大人剛剛奉了宮中口諭,飛馬回錦山去了。”
霍大人便是錦山大營統領,程安瀾的頂頭上司,今日是給程安瀾臉面,特意回帝都參加程安瀾的婚宴的,自然也是為了結交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將領。
錦山大營的統領星夜馳返,這是皇上要動手了?韓元蝶只想到這一個可能,連忙對程安瀾道:“你也去!”
程安瀾想到先前東安郡王臨走時說的話,心中也是一凜,若真有大事發生,不在營里確實容易被人悶殺,便道:“好,我去看看。”
“小心點兒。”韓元蝶心中砰砰的跳。
若是皇上動手,安王反撲,程安瀾在錦山大營自然比在帝都里強的多,韓元蝶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那份緊張焦灼,哪里按的下去。
她反復的想,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這一世的安王府事件,和上一世到底有哪些不同?
安王妃在世,這就是第一個不同,而她很可能已經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又因為某個暗處的力量的引導,很可能會懷疑是安王對她下手。
任大姑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浮現在韓元蝶的眼前,程安瀾都能分析到安王妃極可能魚死網破,任大姑娘那樣的聰明人定然更明白吧?還是說她的目的就是那個?若是一切都是她在暗中主導……
韓元蝶感覺到似乎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光亮。
任大姑娘通過某種手段挑撥黃側妃下手,想來對于那樣一個女人,又懷了那樣金貴的一胎,眼見著安王妃在安王和賢妃跟前都沒有體面,她定然是看不起安王妃的,有那種取而代之的非分之想,也不難想象,這樣的人,想必很容易挑起她謀害安王妃之心。
這樣最說的通,是任大姑娘在背后挑撥,所以她才篤定安王妃中毒,韓元蝶想,自己明明知道安王妃上一世會死,還沒查出端倪來,還是靠常小柏看出來的,任大姑娘又是如何會知道安王妃中毒呢?那自然是跟她有點關系的,她有的放矢,監視黃側妃能動用的人手和東西,自然就好查了。
黃側妃下毒后,任大姑娘施施然前往安王府,告訴安王妃她中毒之事,再略為安排,誤導安王妃是安王下的手,安王妃身處被害的漩渦,自然不如齊王殿下那樣冷靜客觀,能發現破綻,叫人再查。安王妃一旦查到安王的跡象,自然驚慌失措,生死關頭,沒有可以依靠的人,那就只能依靠娘家了。
安王妃手中最大的籌碼,就是安王密謀宮變之事,魚死網破之際,稟告父兄也是非常正常的,姚家忠君之家,知道安王圖謀不軌事,自然不會為安王陪葬,立即上報皇上,反是一大功勞,安王妃雖然沒了丈夫,卻能因為這個而立功,轉而立足。
韓元蝶又想起任大姑娘那一臉‘我聰明,你蠢!’的神情,人家真有這資本啊,真是好聰明的人,兵不血刃,甚至自己也不沾手,只因勢利導,利用各人的性格和利益紛爭,便干掉了一個親王府!
這種對人心的洞悉和透徹,這樣巧妙的利用,簡直叫韓元蝶后脊背發涼,她可是仗著前世知情之利,才能略窺時局,知道苦主是誰,及時安排人監視安王妃,也就是如此,也要到此時圖窮匕見,才能看透這位任大姑娘的布局。
若是她不知道安王妃之死,她只怕更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也奇怪,她知道逼宮,難道任大姑娘也知道會有逼宮?不對,就是不知道安王密謀逼宮,她也會這樣做,安王意圖奪嫡這么多年,私底下必然有許多不堪之事,比如在江南與海匪勾結得銀千萬兩之事,或許還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一旦被安王妃抖露出來,安王再無奪嫡指望,只怕至少也是個圈禁!
是了,任大姑娘的目的,是為了賢王,也是為了奪嫡!
干掉安王,就少了一個勁敵。
還有一點不同,韓元蝶想到上一世的逼宮,當今被殺,皇子們被屠殺殆盡,只有當時出宮的賢王存活,而原本十分不顯的齊王殿下,卻異軍突起,程安瀾從錦山大營突然率兵勤王,誅殺安王,奉齊王殿下當夜即位。
這才是意外!
韓元蝶豁然開朗,這才是意外!安王逼宮的意外,竟然是程安瀾!
當時楊淑妃和齊王妃,連同齊王的兩個兒子都于宮中被殺,齊王無力營救,可見弱勢,若是沒有程安瀾從錦山大營的馳援,或許齊王殿下也同樣被誅,而安王已是亂臣賊子,若是那位未來的賢王振臂一呼,勤王救駕清君側,形勢如何,就難以預料了。
因為韓元蝶不清楚當年具體的情形,只記得程安瀾的賬上有每個月給好幾位兄弟遺孀的撫恤,這些兄弟如今都還在帝都,那么極有可能是當年宮變一戰中犧牲的,那么當時情形危急艱難可見一斑,安王殿下因把軍糧軍需賣給海盜,事情暴露而逼宮,而安王齊王既然都有極大的危險身死可能,最為安全,可以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在宮外的那位賢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