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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又菊自然不知道韓又荷是個什么意思,也不好久留,又說了些家常,才走了。
韓又荷捏捏韓元蝶的臉:“笨蛋!”
“嗯?”
“既然帝都沒有人知道底細,那衍圣公嫡長子配公主府姑娘,那不是剛剛好嗎?”韓又荷微笑著說。
且這位衍圣公夫人想要自己去替她得罪人,那么就且看一看自己得罪的起的人,她能不能得罪的起吧?
過了幾日,便是衍圣公夫人娘家母親陽鄉侯太夫人六十壽辰的好日子,陽鄉侯也算京城數得上的人家了,差不多兒的人家都上門賀壽,韓又荷雖貴為王妃,卻是晚輩,也親來賀壽,坐到了上頭。
時值盛夏,各人衣衫輕薄,卻是顏色鮮亮,姹紫嫣紅,一片花團錦簇,衍圣公夫人是女兒,又有國夫人的身份,滿面笑容,各處招呼說話,自然人人都笑臉相迎,又是外頭回來的,自然有的是話題,不會冷場。
她這會兒正跟韓家的許老夫人說話,因著韓又菊嫁在他們族里,正正經經的姻親關系,自然顯得親近,她又是個十分會說話的人,把韓又菊夸的花兒一般,又是持重懂禮,又是賢淑大方,待人溫柔和氣,一家子,整個家族都沒有人不喜歡她。
許老夫人當然明白這種場面話,略微客氣一下,便只一味的笑著也夸著國夫人,夸著這場面,說到這里,韓元蝶笑嘻嘻的過來,叫了一聲祖母,就笑道:“國夫人在這里呢,叫我好找?!?
“我前兒就說伯夫人年紀雖小,這通身的氣派難得,今兒一見,竟比前兒更強呢!”衍圣公夫人笑道。
韓元蝶抿嘴笑:“國夫人是沒見著我們帝都的姑娘,回頭見了幾位好的,自然就不會覺得我好了。”
說著她就往那邊小幅度的一指:“您瞧瞧那邊那位穿杏色蓮花遍地錦窄袖衫兒的姑娘,好不好?”
衍圣公夫人看過去,那位姑娘便是在這樣到處花團錦簇的大廳里,也顯得有幾分鶴立雞群,模樣兒秀美就罷了,且到處都是穿紅著綠鮮亮的姑娘里頭,獨她一個人穿著那樣的杏色衫兒,頭上并沒有帶金器,只點點綠色翡翠,獨鬢邊一只并蒂蓮半掩半映,嬌嫩動人,十分的清新別致。
她唇間含笑,神色寧靜,眉目氤氳,那一種從容大方的模樣,確實叫人眼前一亮。
便是衍圣公夫人這樣的人看著也不由的贊一聲好。
韓元蝶輕聲笑道:“果然好吧?這位是安泰長公主的長女任大姑娘,知書識禮,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又最是個柔和大方安靜的姑娘,我聽大姑母說大公子允文允武,十分出息,第一個便想到她了,別的人家,略差些兒的姑娘只怕也配不上大公子呢?!?
衍圣公夫人聽了一怔,這樣的人家,會不會太高貴了些……公主府,只怕得罪不起吧?
韓元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安泰長公主雖是當今皇上的妹妹,只是生母去的早,并沒兄弟扶持,就是駙馬也不大去公主府的。”
她心中冷笑,這衍圣公夫人拿捏住了大姑母,就當可以無往而不利了,如今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安泰長公主這名頭說起來好聽,宗室公主,其實早已邊緣化,否則五皇子妃的位置,何用任大姑娘自己去爭呢?
衍圣公夫人還是躊躇,到底是公主呢。
韓元蝶卻是一徑笑嘻嘻的,這位衍圣公夫人敢捏著韓又菊來脅迫齊王妃幫忙,除了本身衍圣公地位超然,知道便是太子爺也不敢十分得罪他們家之外,自然也意味著這是個膽子不小的人。
而她的兒子明明是傻子,她還不肯將就低等的人家,想方設法也要給兒子尋個貴重人家的姑娘,便可見她是個極其看重臉面的人,是以韓元蝶笑嘻嘻的又丟下一個誘餌:“我姑母說,若是與公主府聯姻,為了給公主體面,還可以請皇后娘娘懿旨賜婚呢!”
齊王妃說可以賜婚,那只怕就**不離十了吧?衍圣公夫人不由的掂量起來。
賜婚那可是極大的體面,而且便是自己兒子的底細掀開來,那也不怕了,甚至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來,衍圣公夫人怦然心動。
這給她因為生了個傻兒子而總覺得別人在嘲笑她的痛苦心態點燃了一點兒仿若曙光般的火苗:我兒子雖然傻,那也是懿旨賜婚的體面呢!
☆、第129章
韓元蝶見狀,抿嘴笑,就不多勸了,話風一轉,就說起別的來了,顯見的那種心態十分明顯,這又不是我的事兒,我就幫忙而已,我急什么呢?
她就只在那一日給這位衍圣公夫人丟下了一個種子罷了,余下的就只管等著看。
不過自然有人看著她們的,過了些日子,洛三下了衙,特地到程府來給嫂子請安,便說:“嫂子叫我打發人看看衍圣公夫人的動向,這位夫人可不安靜,成天的往外跑呢,這才幾日呢,差不多兒的人家都去過了?!?
“都是哪些人家呢?”韓元蝶笑問。
“倒是宗室的多,都是些數得著的人家?!甭迦攘税胪氩?,抹抹嘴道:“什么公主府,王府的,都去了個遍,光嫂子說的那個安泰公主府,她就去了三回?!?
韓元蝶嘴角浮起一抹笑來,洛三又道:“我們還發現,衍圣公府的人,那位衍圣公夫人娘家的人,也似乎都在打聽安泰公主府的事呢。”
看來,這位衍圣公夫人十分心動啊。
韓元蝶聽洛三把這些日子衍圣公夫人去的人家都說了一回,又跟洛三說了接著看著他們家,便道:“你程哥新買了幾個莊子鋪子,我已經吩咐了,送進來的瓜果菜蔬都分些到走馬胡同的宅子里去,交給黃鸝,橫豎有人上灶的,倒比買的強,鋪子里有酒,你們別成天喝就是了。還有呢……”
韓元蝶吩咐碧霞把那個包袱拿出來,一個藍色素面杭綢的包袱,打開來是件深藍色緞面團花出狐貍風毛的襖兒:“我前兒在娘家,我娘給的,原是人家孝敬我們家老太太的,老太太沒穿過,收著也可惜。我就拿了來,你拿去,等天氣涼點兒給那家子老太太送去,也是給人家姑娘長臉?!?
洛三已經定了親了,還是沈繁繁替他找的人家,姑娘也姓鄧,原是鄧家的旁枝,今年十六了,預備明年就成親,雖不是書香門第的姑娘,也算小康之家,姑娘的爹在順天府做著文書,在城外有幾畝地,城里也有個小鋪子,加上鄧家照看,哥哥又在鄧家的商行里做著管事,一家子是很過得去的。
韓元蝶親自去給他看過的,姑娘雖不算頂美,也是秀氣面相,且說話柔聲細氣,認得幾個字,就定了下來。
這會兒叫韓元蝶一說,洛三居然還訕訕的不好意思,忙著道謝,只覺程哥這媳婦真是找的好,不僅對程哥體貼,對一眾兄弟們也都是頂好的。
韓元蝶把洛三打發走了也很滿意,待第二日程安瀾休沐,便把衍圣公府和任大姑娘的事跟程安瀾說,那會兒,程安瀾正在跟蕭文梁喝酒。
這兩人有一種奇怪的交情,平日里倒也不見得常在一起,一個宗室,一個武將,好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似的,可是每當蕭文梁覺得自己去哪都嫌煩的時候,就來找程安瀾喝酒。
不管蕭文梁帶來什么好酒,程安瀾向來也只喝一口,他只負責倒酒和聽蕭文梁說話,偶爾點點頭,說個嗯字表示自己沒有睡著,蕭文梁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再大逆不道的話,也聽不到程安瀾一句規勸,每次都特別心安理得。
蕭文梁這次拿來的是一種果子酒,他說:“桃子酒,甜甜的不醉人。你多喝一杯!”
眼見的韓元蝶掀開簾子走進來,就笑道:“給圓圓也倒一杯?”
韓元蝶坐到程安瀾身邊去,點點頭:“我叫人給文哥做兩個新鮮菜色下酒,還有沈姐姐家糟的好鴨信,昨兒才給我送了一壇子來,我叫他們開封揀些來?!?
蕭文梁還是很熟韓元蝶的交際圈子的,笑道:“鄧五又發財了,下手真是穩準狠。”
韓元蝶雖平日不大理這些,倒也知道,安王殿下出事,江蘇巡撫被斬,江南各地重新洗牌,雖然世家的勢力還是盤根錯節,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但機會也是不少,鄧家五爺,現在分了家,其實是大爺了,不過蕭文梁跟著他爹,還是習慣性的叫鄧五,早年就投資齊王殿下,如今自然算是一筆極其劃算的投資了,很自然的,能在江南的事情上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