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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的我們,所做的事,無比殘忍冷酷。我們在每個時代,尋找掌握《陰符經》秘密的四族,用各種手段屠殺全族,奪取線索。
(我聽到這里,心里一緊,這才明白,陶家莊,確實是我和月餅合力設計,屠了全莊幾百口人。這也難怪陶安然、陶清懷、陶清冉三人,對我們倆又如此刻骨銘心的仇恨。“那個我”為了潛入幻族,欺騙陶清懷的感情,無意中泄露了跨越時間空間的秘密。)
心里話,如果不是月餅講得極其認真,我真得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我和月餅,居然變成了歷史里,八族談之色變的殺人惡魔。
難怪我們在執行“異徒行者”的終極任務時,暗藏的八族極盡手段,要取我們性命。
此刻,我才徹底明白!
他們,是為了,阻止,兩個惡魔的誕生。
當我們屠盡陶家莊,由陶清懷口中得知,暗藏《陰符經》線索的蠱族藏在桃花源。破了機關闖進這所世外桃源,將蠱族屠殺精光。
可是,一件些許小事,喚醒了我們幾乎已經遺忘的良知,幡然醒悟——
當我和月餅屠盡桃花源,四處搜尋《陰符經》線索時,忽然聽到“咿咿呀呀”的孩童哭泣聲。尋聲望去,背后插著幾根桃木釘,喉嚨被軍刀割破,死了多時的女子,死不瞑目地瞪著我們。
她的身后,是一棵老樹。樹洞里,藏著個三四歲大的孩子。
我們,呆住了。鮮血染透的衣服依然“滴答”著血漬,任由那個孩童爬出樹洞,粉,嫩的小手摸著母親冰冷的臉頰,茫然天真的大眼睛汪著淚水,嘴巴一撇,“哇”地哭了出來:“媽媽,你醒醒,你不要睡了,潛兒餓了。兩位叔叔,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所有的人,都死了。”
那個小孩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拉著我們的手,恐懼地靠著我們的腿:“叔叔,到底怎么了?誰能告訴潛兒?”
縱是在殘忍的惡魔,在天真無邪的孩子面前,哪怕是石頭做的心,也被捂化了。
那一刻,我和月餅,崩潰了!
我們想起各自孤兒的身世,我們想起多少次夢里見到母親,我們想起曾經的善良……
終于,我們放下了屠刀,不再追尋《陰符經》的線索,設立機關封印了桃花源,在廬山結廬而居,將孩子撫養長大。
后來,那個孩子在我們的悉心栽培下,成了一代文豪,寫了諸多田園詩歌,并以一篇描寫桃花源的文章,流芳千古。
我們,則通過跨越時間空間的地點,回到八十年代,遇到“那個人”,把所有事情告知于他。臨別時交代了一句“務必阻止我們在未來某個時間,完成尼雅的終極任務。”再次跨越到過去某個朝代,書畫了一本關于歷朝歷代的預言書。
這么做,只是希望,少一些戰爭,多一些和平。
“那個人”自此失蹤,當年引起各界的巨大轟動。他在過去的歷朝歷代,試圖阻止我們的屠殺,卻發現歷史根本無法改變,甚至連我們在尼雅完成終極任務,都無法阻攔。
于是,他現身于門后,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向月餅講述清楚,并且提醒月餅,幻族三人并沒有死。他們用了半生時間,找到了我透露的跨越時間空間的地點,按照我送給陶清冉的手機時間提示,已經來到現在。
而幻蠱兩族暗藏的《陰符經》線索,“那兩個我們”已經留在了石墓和桃花源的石門上面。
蘇軾的《題西林壁》,崔顥的《登黃鶴樓》。
下一條線索暗藏之處,一目了然。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一個局中局的計劃。“那個人”假意幫助陶氏三人,月餅假裝受到幻術控制,就是為了等到“那個我和月餅所說的時間節點”,再闖桃花源,引陶氏三人入甕。
只是沒有想到,“那個人”為了救我們,選擇和陶清冉同歸于盡……
我深深喘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月餅,你講的故事很精彩。可是,我不相信。”
月餅彈著煙灰,望著大廳橫梁:“你是不相信這件事,還是不相信咱們黑化?”
我沒有言語,胸口莫名疼痛,心臟里面像是塞進一把縫衣針,尖銳密集地疼著。
我因為酒娘和小九的背叛墮落,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愛情,真得會讓人喪失理智,失去本性么?
我不停地問著自己,卻沒有答案。
“月餅,我好累。”我起身走出大廳,耀眼的陽光,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氣,蝴蝶忽閃飄忽,鳥兒“啾啾”鳴叫。
真是一處美輪美奐的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但是,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我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配,進入桃花源。
“人生有很多選擇,我們不能改變歷史,卻可以改變自己。”月餅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的身旁,嘴角揚著笑,摸了摸鼻子,“那個人曾對我說過,只要咱們在發現跨越時間空間的秘密之前,找到《陰符經》,一切都會改變。”
“可是你想過沒?如果找不到呢?那咱們豈不是誤打誤撞,開啟了時間空間之門,回到過去……我會愛上酒娘,會愛上小九,會黑化,那些慘劇才會真得發生!”
“未來不可知,我們如果連自己都不相信了,還有什么未來?”月餅很落寞地獨自前行,忽然伸了個懶腰,“天氣真好啊!南少俠,我等你的選擇。哦,對了,還有七十八天。提前找到《陰符經》,我們不會回到過去。如果不去找,未來和過去的歷史,是改變不了的。真好笑,這次的敵人居然是我們自己。”
“我就不相信,第七十八天,我把自己捆在床上,還能莫名其妙回到過去?月餅,不要因為你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釀成不可挽回的錯誤。”我沒來由地很憤怒,非常憤怒,“你勸我去完成剩下的文字游戲,其實只是你天生愛冒險,根本沒在乎過會發生什么!你很自私!”
月餅頓住了,很遲緩地轉過身,眼睛里透出我從未見到的失望:“南瓜,你真這么認為?你真覺得我是這種人?”
“如果你不是,那咱們自此分別,誰也不要見誰,也不要去找《陰符經》,也不要再去琢磨什么藏在唐詩宋詞里的文字游戲!”
“南曉樓,我走了。”月餅逆著陽光,身影模糊,揮了揮手算作告別,再沒回頭,徑自前行,“也許,你說得對,我就是這種人。所以,你好,再見!”
我的兄弟,多年出生入死的月無華,幫我出主意追女生的月餅,無數次生死關頭從未舍棄我的人——走了。
我硬挺挺地繃著膝蓋,目送他消失于桃林,忽然發了瘋般,拎起一壇桃花釀,拍開泥封,澆在臉上,灌進嘴里。
我很想喝醉,就這樣在桃花源,醉七十八天,一切都會結束!
那時,月餅,我再去找你!
所以,你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