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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支異族隊伍最后的希望徹底幻滅時,先后發現暗藏于秘谷、村寨里,內容、字跡同樣的一封信。
文族唯一的那個人,入谷隱居伊始,便已算出八族將會面臨的滅頂之災。他早已暗中聯絡蠱族首領,將他唯一的兒子和蠱族首領之子,送至民間由最信任的常人撫養,才得以保住兩族血脈。
兩人又將畢生所學,也就是文族、蠱族不傳秘術,交由最信任的族人帶至世間,世代相傳。直到文族那個人所推演的時間、事件出現,再藏至指定的地點。
為保族人順利完成任務,那個人以先天卦數改了族人命格,后世子孫必成一方諸侯。唯一要警醒的是,若是與異族通婚,命格破而國運毀。
信中最后提到兩點,引起了異族注意。
一、只有文、蠱后人,可尋到秘術藏匿之處,通習秘術,重振八族輝煌。
二、千年后(以書信寫成之時),文族李姓門徒,著書兩冊。上冊以“道”
為本,包羅世間萬象;下冊秘含“異族獸血異化”的治愈法門。唯有文、蠱后人,可尋到下冊,破譯其中奧妙。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強盛的王朝君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六族殘余部眾,會選擇已經被摧毀的文、蠱舊址作為藏身之所。
幻、靈、卜三族留在文族秘谷;藥、武、魘居于湘西密林的蠱族故地。每隔若干年,幻、靈、卜,藥、武、魘分別派出一名精英隱藏身份重返中原,踏上尋找文、蠱后裔的漫漫長路。
這兩人,便是最初的“異徒行者”。尋找“異徒”的是文族;尋找“蠱族”的行者。
之所以這么稱呼,除卻六族居住于文、蠱兩地,對這兩族有深入研究,便于尋找。還有另一個原因——
六族始終對文族所謂的“背叛”耿耿于懷,即便是尋找到文族后裔,也不認可其身份,便以“異徒”稱之。而“行者”,才是他們對自己“苦行之人”的統稱。
在漫長艱苦的尋找過程中,異徒行者或被世人發現真實身份而死于非命;或貪戀世間繁華憑借滿身本事博得功名放棄任務……
整整四十六代“異徒行者”,竟沒有一代找到過文、蠱后裔。期間,有幾代異徒行者,另辟蹊徑,跳過任務,直接尋找文族李姓門徒留在世間的下半冊奇書、文蠱兩族不傳秘術的藏匿之地。卻無一例外,遇到種種意外,死于非命。
為了方便相互之間的身份辨認,他們取意于“從文蠱被屠戮的惡鬼之谷走出的人”,以“鬼谷子”門徒的身份游走于世間。
而那本記載不傳秘術的書冊,則是“陰世先輩造福異族的經卷”之意,稱之為《陰福經》。
一代一代,口口相傳,便是如今的《陰符經》!
這一找,兩千多年,就這么過去了。滄海,變成桑田;他鄉,終成故鄉。世間,早已忘卻了異族;而異族,似乎也快要把自己遺忘了。
數千年前的真實,化作一紙荒誕怪奇的故事;數千年的執著,也成了絕望中慢慢崩塌的信念。
直到——
乙未羊年,甲戌月,丙辰日,戌時。
宜:打掃,破屋,祭祀,馀事勿取;忌:諸事不宜。
在這個異常奇怪的日子里,湘西密林深處,只剩藥族隱居的蠱族故地(此時,掌握了部分蠱術的藥族,已經被視為“蠱族”),采草藥回來的美麗少女,在村寨口聽到幾聲啼哭。
順聲尋去,野草亂石中,剛出生的嬰兒在襁褓里哇哇哭泣。周遭,零零散散僵死著蜈蚣、蝎子、毒蛇、蜘蛛、蟾蜍。
嬰兒雙手纏著血跡斑斑的麻布條。左邊寫著“月無華”,右邊是——
紅瞳現,文族出,天下亂!
少女心頭微顫,盯著嬰兒漆黑烏亮的雙眸,若有所思地顰起柳葉般的雙眉。
第207章 破碎虛空(一)
一
“滴答……滴答……滴答……”
石洞頂端的鐘乳石浸飽了水晶棺溢出的濃白水霧,凝聚成滴滴碩大水珠,顫巍巍砸落,于堅硬的石板濺成拳頭大小的水漬,緩緩滲入細若發絲的石縫中。
我大口喘著氣,久久低垂的脖頸分外僵硬,緊緊勒著胸膛的粗繩,隨著呼吸的漲鼓收縮,麻痛夾雜。
燕子不語,木利無聲。
巨大的信息量像決了堤的潮水,化作一波波肆無忌憚的洪峰,從心臟奔涌而出,狠狠撞擊著肋骨。周身的血液,在這股強悍的擠壓中,瞬間涌至大腦。
死寂般的幾分鐘里,我時而清醒,時而恍惚,腦子亂騰騰地好似烈酒濃醺。燕子這番講述,揭開了我多年探尋、困擾以至于近乎崩潰的疑惑,而我并沒有“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釋然。
反而……
我很緩慢地抬起頭,脖頸“咯咯”作響。視線里,燕子美艷的臉龐閃過一抹期待,卻沒有掩住眼神中那絲狡黠。
木利,依然神色唯諾,時不時偷瞄著燕子。
“南曉樓,”燕子似少女般雙手食指絞著頭發,笑得很甜,“懂了么?”
我長長地吐了幾口氣,舔著干燥的嘴唇,目瞪如銅鈴:“我……我……我今年四十三歲了?!難怪,我看上去比月餅、杰克、黑羽他們老!操!難怪讀者叫我‘羊叔’!他媽的,我馬上就五十歲了?!”
估計燕子費盡口舌講了這么一大禿嚕,萬萬沒想到我迸出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兒!好不容易做出的甜美笑容僵在嘴角,微微抽搐幾下。
“不對呀!”我咽了口唾沫,閉眼盤算了幾輪,“我從孤兒院長大,三歲懂事。就算是三歲吧。我也弄不清楚。那年是94年,沒錯!美國世界杯,巴西冠軍。乙未羊年,甲戌月,丙辰日,戌時……1979年農歷八月二十六晚上七點到九點。十六歲,怎么可能才半米高?!燕子,你這瞎話編的,差點我都信了!”
“南……南爺……”木利哪還有方才和燕子手刃奉先的陰狠,搓著手又是那副木訥的模樣,“該說不說。79年生人,94年是十五歲。呃……算上今年2021年,您也應該是42歲,不是43歲。”
“木利啊,你這脖子上架的腦殼里是中國傳統文化灌輸的腦漿么?”我很是“哀其不爭”的嘆了口氣,“虛歲!生日都是農歷,誰算周歲啊!娘胎里那十個月,不算歲數啊?就這你還敢號稱啥魯門第多少代傳人來著?受洋鬼子文化影響太深!是不是18歲的時候,還專門過了個成人禮啊?”
“這……”木利顯然沒想到這一層,紅著老臉,急切辯解,“不不不……南爺,我魯門傳人,哪能信奉洋鬼子那套。雖說咱立場不對付,可咱的中國心通紅通紅啊。去年,您和月爺去武漢黃鶴樓那會兒,還有幾個在山上那個啥區來著,就那個別墅區,買了別墅的假洋鬼子找我設計裝修個新中式風格。給的錢可不少吶!兄弟我眼睛都沒眨巴就給推了!媽的,歐式裝修,就是暴發戶炫富,俗!哪有咱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帶勁兒!”
“那地兒我還和月餅問過價格。大好幾萬一平啊!喪盡天良!能在那兒買別墅的,甭管洋人還是國人,沒幾個好東西!”我憤憤地點頭贊許,“木利,做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