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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兄弟兩人身形相似一前一后的身影,再回過神來,擺弄手機的陳詩蔚已然來到了同一張長桌的另一端。陳詩蔚端著晶瑩的香檳杯,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對面,對她笑道:
“池小姐,其實我清楚你和阿言的關(guān)系。”
“舞會廳的空調(diào)溫度太高有些悶,要不要和我出去走一走?”
第78章
方知悟跟在方知省的身后, 走進(jìn)以供江晗青整理妝容的休息室。
方鑒遠(yuǎn)也在。
加上他們兩兄弟,正好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方知悟的印象里, 每當(dāng)父母做出這樣召開家庭會議的架勢, 就意味著有重大事情宣布。
他連忙收起散漫的表情,和方知省并肩坐在江晗青身畔的沙發(fā)上。
待他們坐定,正在調(diào)整胸針位置的江晗青抬起頭來,歡歡喜喜地說道:“阿悟, 我剛才和你父親商量了一下, 明年靄靄就要大學(xué)畢業(yè)了, 要不你們的婚期就定在明年十月吧?”
方知悟愣怔一秒。
隨即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方知省領(lǐng)著自己進(jìn)來時面色不太好看。
他下意識看向站在江晗青身后沉默到如今的方鑒遠(yuǎn),盡管父親沒有多說什么,但方知悟也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擔(dān)憂江晗青的身體情況,即便不認(rèn)同也在強行忍耐的負(fù)面情緒。
一時之間,休息室內(nèi)無人出聲。
江晗青困惑地問道:“阿悟, 你怎么啦,怎么不說話?是不想結(jié)婚嗎?”
思及自己目前和池靄的關(guān)系進(jìn)展, 方知悟只能勉強笑道:“靄靄就算大學(xué)畢業(yè), 也才二十三歲, 現(xiàn)在都提倡晚婚晚育, 這是不是有點太早——”
他話沒說完,就被站起身的江晗青打了下腦袋。
擰起精心描畫的眉毛, 江晗青微冷神色, 打量著自己吃痛五官皺在一起的兒子。
片刻后,她沉聲質(zhì)問道:“你這些年老在國外晃蕩著不知道回家, 是不是有外遇了?我警告你,靄靄的母親是我的好朋友,靄靄在我眼里和你還有阿省沒有任何區(qū)別——你要是背著靄靄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我就叫你父親打斷你的腿!”
方知悟也沒想到自己隨便找的借口,竟然能引得母親聯(lián)想這么多。
他揉著腦袋,語調(diào)略急地解釋道:“老媽,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之所以會這么說,還不是因為靄靄的工作實習(xí)期就很忙,太早結(jié)婚她顧不上另一頭,會影響崗位晉升的。”
江晗青頗有些不以為然:“再怎么晉升,也只是個高級打工者而已。我們方家江家努力耕耘那么多年,不就是希望你們這些孩子出生就贏在起跑線嗎?我都想好了,你們結(jié)婚后,如果靄靄還是想要專注事業(yè),那我就出錢給她開個公司,讓她自己做老板。”
眼前母親都這么打算了,方知悟又能反駁些什么。
他思忖幾秒,又道:“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得尊重靄靄的意愿,先問問她再說。”
順著方知悟的言語,江晗青忽而想起什么,嘆息一聲道:“靄靄這些年,也真是獨立得叫人心疼,我還記得小時候的她,明明是個喜歡賴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小女孩,如今……”
后面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
只是縈繞著幸福光輝的面孔上,隨之蒙上了一層暗淡。
最后,江晗青再次叮囑方知悟:“你一定要對靄靄好,她也是你的家人。”
這邊說完,還要接待客人,方知省帶著方知悟告辭出去。
他沒有選擇最快能夠到達(dá)舞會廳的道路,而是繞到通往花園的后門,望著在景觀燈的輝映下,顯得蔥蘢而緘默的花草樹植,對方知悟發(fā)出邀請:“我們沿著這里走回去?”
被江晗青通知完盡早結(jié)婚的方知悟心情也有些復(fù)雜和沉重。
他聞言一點頭,陪伴自己的兄長一同走入夜幕之中。
花園的曲徑旁樹立著幾叢修剪成不同式樣的植物塑像,方知省環(huán)視一圈,確定四下無人后,終于忍不住跟方知悟發(fā)泄起自己的不滿:“有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母親在想些什么。”
“為什么池靄失去母親,她就一定要賠個兒子到池家?”
“我認(rèn)同徐伯母是母親的恩人,是我們方家的恩人,可是補償?shù)姆椒ǚ置饔泻芏喾N,像扶持池伯父那樣,給錢給人脈給項目不就好了嗎?”
“阿悟,我是真的不想讓你跟池靄結(jié)婚!”
最后一句話,方知省的語調(diào)也有些重。
在他看來,池靄和方知悟之間的問題并不只是簡單的家世差距,而是不合適。
池靄聰明、冷漠、理智,絕非會愿意為愛退讓隱忍的人,而方知悟又在萬千寵愛和圍繞重長大,他向往一切純粹的東西,純粹的偏愛,純粹的信任,純粹的感情。
倘若他們真的在一起,池靄給不了方知悟想要的,方知悟也很難成為池靄欣賞的類型。
天長日久下去,他們只會成為一對怨偶。
方知省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品嘗愛情的苦楚,也不愿他陷在感情失衡的泥沼中難見天日。
他難得發(fā)揮兄長情懷,坦心剖懷地對方知悟說了許多。
然而說得口干舌燥,作為唯一聽眾的另一人也始終不置一詞。
過去幾年,兄弟倆每次私下相處,方知悟總會抱怨和池靄解除婚約的日子遙遙無期。
如今,他一反常態(tài)的無言,也令方知省意識到了不對勁。
方知省停下腳步,扭頭去看落在側(cè)后方的弟弟,遲疑地喚了聲:“阿悟你……”
“我知道你說的都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