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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一絕色,秋月春風如浮云。”葉辰歌毫不避諱地贊嘆,他沒想過掩飾,即便是掩飾,在陳司令這樣歷經風霜的人眼中,也沒有太大的用處,反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倒不如大方的承認。
陳司令呵呵一笑,他拍拍葉辰歌肩膀,“任重而道遠啊……”
看似無厘頭的一句調侃,葉辰歌知道,那是陳司令對自己忠告。
“辰歌,你知道瀾瀾現在跟誰在通話嗎?”陳司令似乎看出了葉辰歌的心思,漫不經心地詢問。
“不知。”他很誠實,因為沒有必要說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不是神仙,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不知道很正常。
“她在跟顧清明通話。”陳司令毫無壓力地出賣了安瀾,只不過那是善意的“出賣”,他希望安瀾能夠走出地獄浮沉的苦海,有個全心全意的人來寵著她,愛著她,當然,在陳司令看來,這個最好的人選就是葉辰歌。
“你怎么知道?”葉辰歌好奇。
“因為能夠讓安瀾完全放下戒心的人,根本不多,除了銀狐特種部隊中的那些人,根本不超過五個。”陳司令說起這個,輕嘆一聲,他從心底里心疼安瀾,“她的妹妹安寧,朋友易容,孫家私房菜的孫泰,還有一個便是顧清明了。”
葉辰歌沒有接話,深邃的視線落在了安瀾的身上,好似多了一抹憐惜,他認真地聽著陳司令繼續說道,“安瀾這一生太苦,她的經歷,根本無法想象,可以這樣說吧,所有能夠想到的不幸的事情,在她的身上都發生了。
辰歌,你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只身在黑市中呆了兩年,那兩年地獄一般的生活,她到底是怎么挺過來的,我們根本無從想象。都說特種兵訓練就是在地獄中游走一圈,可比起安瀾那兩年的經歷,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陳司令的話語清淡,波瀾不驚,葉辰歌卻在其中聽出了驚濤駭浪。
倏然間,他想到了三年前,在a國與t國邊境的叢林中,安瀾問他的話,“若是一個人被自己的親人親手送進地獄,并且在那里沉浮長達兩年之久,她渴望上岸,卻無人拉她一把,有的只是親人的落井下石……”
心頭好似針扎一般疼痛,那樣迷茫的神情,風輕云淡的語調,葉辰歌不知道安瀾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保持淡定的。
不遠處,安瀾沐浴著如水的月光,笑容清淺,葉辰歌卻在其中看出了悲傷。即使她的笑容帶了幾許溫度,可那種悲傷太過沉重,無論怎樣的清華笑容遮掩,總會有那么一絲一毫在不經意間傾瀉出來。
這一通電話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安瀾收起手機,唇角的笑容清曳生姿,她尋找了一處光滑的石頭,優雅地坐在上面,望著月色淺笑。
她的笑容很美,美得空靈澄澈,似是雪山圣潔的冰蓮,更是山澗清澈的溪流,不染人間煙火和世俗。
陳司令開口,“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遇到安瀾的?”
“當然。”葉辰歌回答,他不是想知道,而是想要絲毫不差的知道,他想他應該是太過貪心了,他竟然想要知道安瀾的一絲一毫和點點滴滴。
陳司令望著月色,緩緩開口,“我遇到安瀾那年,她正好十九歲,花一樣的年紀。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正是窩在父母懷中撒嬌的時候,而安瀾卻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那時,我就在想,這是誰家的女兒,怎么一個人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無人問津……”
陳司令緩緩講述,葉辰歌聽得很認真,越是了解安瀾,他越是心痛,那種心痛到麻木的感覺,在他生活的二十七年中,從未經歷過,即使三年前,黎明峰去世,那種痛也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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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安瀾過往
陳司令說,他初次見到安瀾,是在一次黑市緝毒中,黑市中那條最簡陋最骯臟的巷子中,安瀾就躺在地上,那個時候她已經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了。
他們當時還在納悶,這個看上去還未成年的少女,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樣的安瀾,讓陳司令動了惻隱之心,這個仿如他的女兒一般大小的女孩,骨瘦嶙峋,蠟黃的肌膚毫無光澤,眼窩深陷,只是那一雙眼睛,透著明亮的光。
那種光,仿佛黎明黑暗中的那一抹曙光,帶著希望的光芒,仿佛劈開天地黑暗的利劍,把籠罩天地的黑幕撕碎扯破……
陳司令親自小心翼翼地抱起安瀾,安瀾輕輕扯動唇角,對他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然后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陳司令當時就在想,這個少女到底經歷了什么啊,怎么會這么輕呢,她的體重大約不到四十公斤……
“報告司令!”一位戰士跑過來,敬了一個軍禮,“任務完成!除了毒梟老大和他的二把手在掩護下逃跑,其他人全部抓獲,其中直接擊斃了六人,抓獲了十八人……”
戰士一項項報告著,每當聽到一項,安瀾的笑容便加深一分,直到那位戰士說,“總共救出十名被飽受摧殘的少女,甚至有兩位被他們注射了毒品,還有兩位遭受了強暴,據被抓獲的人說,還有一位少女逃跑了……”
說到這里,陳司令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少女,沉聲道,“不用找了,最后一位少女就是她。”
那位戰士這才把視線落在了安瀾身上,當他倏然對上安瀾清明的眸時,剛毅堅韌的戰士莫名紅了眼眶。
他以為,獲救的那些少女遭遇已經很凄慘了,可相比之下,陳司令懷中的這位少女,能夠活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真的,真是一個難以言說的奇跡。
“收隊!”陳司令下了命令,他腳下速度加快,快速向路邊停靠的軍用路虎走去,因為他已然感受到了懷中少女正在顫抖。
作為一位軍區司令,而且多次成功緝毒,懷中少女的這種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這是毒癮發作的表現。
回到帝都,陳司令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做總結報告,而是親自帶著安瀾去了軍區醫院。
后來,他見到了安瀾的檢查報告,生平第一次紅了眼眶。
身體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自身機體的免疫系統基本上全被破壞了,各種鞭打的痕跡,手腕有過多次骨折的痕跡……
這是有多殘忍,才能如此對待一個少女啊!
到后來,陳司令見到了其他的十個少女,她們雖然狼狽凄慘,可沒有一個像安瀾這樣,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那十位少女,后來全部輾轉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只有安瀾,無論多方尋找,她的家人信息就好似銷聲匿跡一般,而安瀾仿佛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記錄。
直到安瀾第一次挺過毒癮,陳司令才能夠與她對話,這時的安瀾,十分脆弱,可眸子中折射出的那一抹堅強,讓人動容。當時見過她的戰士,沒有一個不掩面而不忍直視。
安瀾躺在病床上,她虛弱萬分,“我叫安瀾,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我十七歲時被人送到黑市,時至今日,我在那里整整度過了兩個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