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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杰要去警局接霍從燁,便站在車旁,看著她們進了公寓的大門。
等到了家,劉雅熙正在客廳里等著,見她們回來,便迎了過來,不過看見跟著姜離回來的中年貴婦,還是愣了下。
“柳阿姨,這是劉老師,是我哥哥請回來,準備照顧拉斐爾日常生活的。她有專門的兒童心理執照,也有營養執照,在整個上東區都十分有名。當初我哥哥請她回來,也是費了一番周折,”姜離順勢給柳蔚子介紹。
倒也不是她夸張,而是劉雅熙在兒童教育上,確實算是個專業的。
柳蔚子瞧了一眼劉雅熙,微微頷首,不算親熱,但也不冷淡地打招呼:“劉小姐您好。”
劉雅熙知道姜離下午帶拉斐爾去他爸爸,只是沒想到,會跟回來一位長輩。看樣子,似乎應該是拉斐爾的奶奶吧。
可這些問題,在她看見拉斐爾額頭的時候,一下子就失聲驚問:“拉斐爾怎么了?”
她忙是上前,就是檢查拉斐爾額頭上的傷勢。小家伙倒是個忘性大的,絲毫不記得之前嚎啕大哭地模樣,笑嘻嘻地和她說:“劉老師,你別擔心,一點都不疼的。”
“這才一個下午,怎么就摔成這樣了,”劉雅熙半蹲在他面前,臉上全是心疼的表情。
姜離倒是沒怎么在意,可柳蔚子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只覺得劉雅熙這是含沙射影地指責,她們出去沒有照看好孩子呢。
“劉老師,拉斐爾在冰場摔了一下,縫了幾針而已。現在已經沒大問題了,”她想了下,還是叮囑她,“這件事就別告訴我哥哥,免得他沒辦法安心休養。”
現在這小家伙都是全家人的命,所以他身上有個磕磕碰碰,那真是頂天的大事了。
姜離不想讓蕭世琛住院期間,還為拉斐爾擔心。都是她沒照顧好孩子,所以她這心里又歉疚又難過。
劉雅熙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而姜離已經請柳蔚子到客廳坐下。
一直到晚餐結束,她才接到霍從燁的電話。說實話,她是真沒擔心霍從燁的事情,畢竟只是打了那人一拳而已,就算霍從燁揍了他一頓,身后的律師也會幫他擺平。
不過聽到電話里,他笑著說了處理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
畢竟他是中國公民,雖然之前在美國留學過,可是到底許多年不曾在這里,再加上冰場上很多人看見是他出手打人。
“會驅逐出境嗎?”姜離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霍從燁倒是一點不在意,嗤笑了一聲,還逗她,“那不就正好,我沒辦法和你搶拉斐爾了。”
姜離沒想到,他一貫深沉內斂的人,居然在這個時候給她玩叛逆。她有點生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幾步,背著所有人,才沖著他說:“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可她這邊埋怨霍從燁沒了往常的冷靜內斂,自己也說出了平日里難說出的氣話。
她說完之后,兩人都像是憋了一口氣,誰都不開口了,可誰也不掛斷電話。
最后還是霍從燁出聲,“能請我到你家吃個晚餐嗎?”
“還剩點東西,你快點過來,說不定還能給你留點,”姜離硬著聲音說。
可是轉身掛了電話,她就讓佐拉去重新準備了晚餐。
柳蔚子知道剛才是霍從燁打來的,就問她情況,姜離搖了搖頭,說道:“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已經從警局出來了,待會等他回來了,再讓他好好跟您說吧。”
姜離說著的時候,都沒注意,她用的是回來兩個字。
等他回來了,這句話可真是像妻子描述丈夫的話,柳蔚子笑了笑。
***
第二天姜離去看蕭世琛的時候,一進病房,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她剛進去,容彥等一干普森的人,都被攆了出來。
容彥臨出去的時候,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小心點。
姜離笑著點了點頭,可是走過去的時候,蕭世琛一抬頭,那眼神真是跟刀子一樣地往她身上扎。
“哥哥,”她叫了一聲,就見他床頭還擺著藥片呢,這肯定是早上他沒吃完的藥。
她趕緊過去試了試杯子的水,不行,都涼透了。于是她端起水杯,輕聲說:“我給你重新倒杯熱水,先把藥吃了吧。”
“拉斐爾受傷了,”蕭世琛盯著她。
姜離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有點生氣,“這位劉老師還真是……”
她一向不擅長批評別人,半天也沒說出別的話。
倒是蕭世琛沉著臉,“要是她不說,你也打算瞞著我是不是?”
姜離立即表示:“拉斐爾受傷真的只是意外而已,是我沒看好他。”
“我都沒說怪你,你這么著急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做什么?”蕭世琛不緊不慢地說。
姜離干脆不說了,反正多說多錯。
“你是不是又心軟了,”蕭世琛瞧著她的模樣,便已經大概猜到她的心思。
姜離別過頭,還是不說話。可是這樣子,卻更讓蕭世琛確定了。
“真的非那個人不可嗎?”蕭世琛又問她。
姜離突然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哥哥,你是最知道當年事情的人了,你告訴我,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為什么我會是紀禾。
這次輪到蕭世琛撇過頭,他望向窗外,窗明幾凈的玻璃外,全是燦爛的陽光。人生如果能像陽光一樣純粹溫暖,該多么地好。可是偏偏最忐忑的就是它了,到處都是轉折,明明前一刻還是康莊大道,可是下一秒就能拐進羊腸小道,甚至還會面臨突如其來的深淵。
蕭世琛這一世的深淵并不多,可是唯一一個能讓他痛徹心扉的,就是姜韻的離開。
他出生中國,在六歲的時候跟著父母移民英國。可是父親生意失敗之后,帶著他母親還有弟弟離開,卻把他丟在了倫敦。他只能在倫敦的唐人街中餐館洗盤子養活自己,十一歲的少年,乍然從云端跌落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