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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內心在躲避,愿望真的實現,實際上是葉公好龍,又害怕什么。
哦~何湛延只是為了報復自己!
捆綁自己的后半生,不惜以身入局!
這么想著,裴芷踩了他好幾腳。
“瑪雅大街泥,咱倆步伐能不能一致點?你踩我好疼啊。”
這么說著,何湛延還想繼續吐槽,撕拉聲一瞬從腳下傳來,隨后裴芷向前跌進他的懷中。
裴芷身上華麗的衣裙本能時過境遷發揮自己最大的使用價值,最后壽終正寢,如今卻意外毀在何湛延的腳下,裙擺上令人心痛的裂口,無聲哭訴這場慘劇。
情緒上頭,裴芷再也無法忍受,她推開何湛延,用力錘了他一拳,然后迅速逃離這場沒有自己容身之地的舞會。
穿過人群,她沒有回頭看,仿佛身后是什么吃人的深淵巨口。
外面的溫度已經零下,披肩很保暖,縱使寒風凜冽,她不會受到嚴寒的侵襲。路邊有共享單車,準備掃碼時追出來的何湛延還抱著裝披肩的盒子,急忙奪過她的手機。
“你干嘛?”
“你鬧什么脾氣!我不是故意的,你下手至于這么重嗎咳咳咳……”何湛延揉著胸口,“只是外面的罩裙壞了,我去店里買一條新的給你換,你跑啥?多冷啊外邊快和我回去。”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啥?你怎么了?我做錯什么了嗎?”
裴芷眼中有淚,她瞪著何湛延,久久無法發聲,被欺騙后的委屈,被玩弄后的怨恨,帶著哭腔憋出叁個字:“你騙我。”
已知條件,何湛延是獨生子,柯教授是裴芷未來的婆婆,同時也是何湛延的親媽,但凡早說嫁的是何湛延,裴芷就不會被當成孫子耍。
今夜的聚會,實則是他二人的訂婚宴,意識到這一點,憂憤大于欣喜,的確幻想過與他進入憧憬過的婚禮殿堂,潔白的頭紗與清香的玫瑰百合,可現實的殘酷,美麗新娘的臉永遠是空白,她想象不出他的新娘。
“我騙你什……”
話音未落,裴芷甩了他一耳光,隨后搶回自己的手機,沿著路肩奔逃。
何湛延被這一耳光打懵了,冬夜蕭蕭,寒風凌冽如刀割,也不及臉上火辣辣的痛。他立刻回過神,向著她逃離的方向追去。
他什么都知道,他心里門兒清。
“你以為我一開始就知道嗎?老子我一直為你守身,他們拿我當人情要我去入贅,哪個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你就是我女朋友!你再不承認我也承認!查茜茵承認!常嶼承認!盧荔也承認!你那群富家千金小姐妹哪個不承認?”
冷清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他二人一前一后,何湛延的怨言在回蕩,句句訴衷腸。
裴芷停下腳步,轉身回首望。
“今晚這局,我爸騙我說不一定能成只是走個過場但必須來,鬼才信啊我連女方的面都沒見過!可是阿芷,你知道嗎?發給我的,居然是你的照片……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我連我們的未來都想好了,可是你呢?你的心里有好多人,唯獨沒有我。自始自終,你都不愛我,我愛你,我比你自己還要愛你。”
裴芷似乎被他感動,不知真假的言語,不知摻了幾分真情,只是聽著令人不適。她走向何湛延,憤怒、委屈、驚詫、不解……幾種情緒融合交織,分不出彼此。
“你給我解釋解釋,什么叫‘你比我更愛我自己’?不是咋的?孩子死了知道奶了!你之前干屁了!你是跟我表過白還是咋?你官宣過我嗎?你名正言順追過我嗎?我在你這有名分嗎?你每次來找我都是為了操我,完事了提起褲子走人,你把我當成什么了?我和你前幾次你至少會給錢,現在呢?你是覺得理所當然了?”
幸虧這條路上沒有什么人,否則這對怨偶大言不慚的虎狼之詞傳到他人耳中都是有傷風化。
“姬菡芷你別不講道理啊!你怎么說我的詞?我還沒說你背著我去養小主播的事……”
“你沒被我養過?你還有臉說!我又沒和他們上過床!你是我什么人啊我還背著你?”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是你的丈夫!”
“放屁,我沒承認!別說養那叁個了,我去賣都不干你事!你別裝什么無辜,你怎么和我滾上床的心里有點逼數!你心里不清楚嗎?你是嫖客我是妓……”
這場爭吵以何湛延強吻裴芷結束。
她推不開,也沒想著真推。
堵住她的嘴,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橫向霸道闖蕩,刺耳之傷人心的話語,變成柔軟與柔軟的對抗。口鼻中呼出的熱氣在金黃路燈光的照射下向上升騰,直至飄散不見。
何湛延不舍地離開,仍是眷戀她的唇,輕咬,卻不能將她咬疼,用這種方式來發泄自己內心的委屈。
“你為什么……總提這個?你是認為我嫌棄你,還是你嫌棄我?不是姐們,你憑什么認為我嫖你?我們都得到對方的第一次,而且!那天我做了全身的脫毛和身體護理,我穿的那么騷還噴了香水,你呢?你老說你是妓女,你下邊的毛還是我給你修剪的,哪有干這事不是自己提前都準備好的啊?”
“因為事實就是……”
“我給你賣肉的錢了?原定的是8k,可我轉你的一共是52013,我還給了你1k4的現金。我后來哪次不是給你520這種特殊數額的?你看不出來嗎?你是瞎子嗎?你有空交朋友找小白臉你為什么不能多分我點關注?一提起我來,你想到的就是那個買走你初夜的暴力的有著重口性癖的老男人,對吧?”
何湛延緊緊擁抱她,裴芷埋進他的懷中,感受他身體的顫抖。
“可是我愛你,阿芷,一直都愛。”
何湛延怕她不信,松手打開盒子,拿出里面的夾層,急著為自己證明。
“體檢報告。”
“個人征信。”
“無犯罪記錄證明。”
“房產證。”
“財產公證。”
“身份證。”
“銀行卡,密碼你生日。”
“戶口本,我的,我媽的,我爸的。”
“自書遺囑,吶,我的財產都是你的。”
裴芷看傻了:“你神經病啊帶這些出來!”
兩人在外邊喝檸檬水,喝完才回去,柯教授半天找不到新人,急眼了數落何先生,指責孩子他爸只會和親友暢談喝酒,看倆人都看不好。
何先生有苦難言,年過半百的小老頭在妻子面前還跟孫子一樣,當他見到“丟失”的二人回來,眼前一亮,才制止柯教授一刻不停歇的埋怨。
“行了老何,沒你事了。”柯教授臉色一沉,轉頭對著孩子們又眉開眼笑:“菡芷啊,幺兒待你怎么樣啊?好不好啊?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我非得把這鱉……”
“好好,柯老師,小何對我挺好的。”裴芷立刻插嘴,何湛延拉她的手,緊張到出汗。
又是一陣暢聊,柯教授太喜歡裴芷這小姑娘了,能說會道,兩個女人相見恨晚,把何湛延晾在一邊,舞會已經結束了,她們邊說邊走,直至裴芷被牽引著來到舞池中央,被人群包圍。
此時,一位中年男子舉著酒杯走向二人,他看上去四十多歲,五官端正硬朗,難敵歲月滄桑痕跡,衣著光鮮得體,定制的西裝價格不菲,打扮也講究。何湛延認識這號大人物,只是沒想到居然能和自己有人脈上的關系,那人舉杯向裴芷敬酒,何湛延替她擋酒。
“姬小姐原來都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何湛延感覺到敵意,對他異常戒備:“方先生,您和我家菡芷認識?”
“認識,但見面還是第一次。”
方先生禮貌回復,看著裴芷笑,意識到不妥,讓自己的孩子們過來和裴芷打招呼。
大的大學,往下高中、初中,再到小學,最小的幼兒園,孩子們親切地叫裴芷“姐姐好”,有教養的家庭,也會培養禮儀。其中,最小的小男孩,發型跟西瓜太郎一樣,他跟著姐妹兄弟一起離去,走幾步又折返回來抱住裴芷。
“姐姐你的味道好像媽媽。”
小男孩離去,方先生在這突出意料的事情中尬笑,說什么孩子他媽工作忙,不怎么顧家。尬笑離去,留下裴芷一頭霧水。
“這男的誰啊?”裴芷問。
“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二代……不對,叁代,他干爹有背景,根正苗紅。哎?你不認識?你爸爸應該認識。嘖,沒見過他妻子,單看他人品風評,這些孩子長的也大差不差,估計是一個媽生的。”
“哦,懂了,和我差不多……不對我沒干爹啊,我只有親爹!”
燈光變換,音樂奏響,昭示著有什么驚奇的事情會發生。柯教授已經悄悄溜入人群,與何先生偷著樂,方先生站在人群中,目光留在某人的身上,溫柔似水,西瓜太郎小男孩被誰抱起,咯咯直笑。
裴芷一回頭,才發現周圍都是生面孔,柯教授也消失不見。她下意識找尋何湛延,四向觀望,卻一無所獲,恐懼與緊張的不適感覺籠罩在心頭。
人群自覺讓出一條路,突然室內一片漆黑,亮起的溫柔燈光跟隨渲染,七彩變換,指引著腳下的道路。霎時,舞池上空的裝置啟動,粉白花瓣雨傾瀉而下,落了人滿肩。激昂音樂在此刻達到高潮時刻,恰到好處,全場目光聚焦鎖定這對新人。
裴芷抬頭,正當所有人都驚呼此處的裝飾,何湛延從暗處來,手捧鮮花花束,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
他拿出那枚戒指,醞釀情緒,望著他淋雪白頭的唯一伴侶。
說出他此生不多的真心實話。
“阿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