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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女孩瞥他一眼,瞧他還盯著手機。
何湛延回過神:“不了,不用。”
小連專心給女孩擦拭藥物,她的膝蓋和小腿上有一片擦傷,破皮后滲出血絲嫩肉,看著雖然瘆人可怖,實際上還很疼。
何湛延感覺自己不適合坐在這,偌大的客廳里,他好像是一個透明人。
這個女孩,長相甜美,稚嫩氣未褪,卻不如黛玉葬花般的病態柔弱,而是堅毅中帶著冷峻。
一個很有力量感的女孩。
——英雌,可以頂天立地,可以保護弱小。
是他喜歡的類型。
如果能保護他的話……那更喜歡了。
可惜已經名花有主。
這對嗎?這不對。他可是走純愛路線的,不干強取豪奪的事,更不好人妻。
他不是戀童癖!
正當何湛延頭腦風暴時,女孩吃痛叫出聲,隨后小連慌張失措地道歉,他聞聲抬頭,又和女孩對視。
“你是哪的人?”女孩眉頭緊鎖,強忍疼痛,她和別人打架時占下風都沒這么痛。
何湛延沒回應,女孩又問了一遍。
何湛延立刻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
“天津,但我出生在河北。”
女孩眉頭舒展,向后仰去,腳踩在小連的腿上,正在裹上紗布。
“哦~武清吧,在天津高考挺好的——至少不會五百分上大專。”
客廳內回歸沉寂,女孩不再多說話,只有小連認真收拾藥瓶的雜聲。
“明天我要去秦皇島,你去不去?”
兩個男人同時抬頭,何湛延差一點兒就接上話茬了。
小連愕然:“這么快?”
“玩兩天去,月底才期末考。不過你要是去的話……”女孩轉頭看何湛延,上下打量他,搖搖頭:“咱們叁個坐不下。”
何湛延不知道女孩是否話里有話,第一天認識的人,他的身份僅僅是家教老師,和這兩個初中生連朋友都不算。
“那去北京吧,近。”
女孩說完起身,在兩個男人的注視下走向衛生間,隨后熱水器點火,隔著門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小連絕望哀嚎:“寶寶你的傷口不能碰水!”
當夜,何湛延輾轉反側睡不著,內心浮躁,他起來做會兒科目一的題。
突然小連悄悄開門進來爬上何湛延的床。
給何湛延要嚇尿了啊!
“你干嘛!”
“延哥噓噓——噓!”
小連鉆進他的被子,抱著何湛延,呼吸起伏大,“我岳父來了……”
“哎喲喂那你快躲起來。”
突然門又被悄悄打開,女孩爬上何湛延的床,把瘦弱的小連擠在中間。
“都別動!我爸來了。”
何湛延無法理解,不是大姐你爸來了你躲啥呀?男女授受不親怎么你也?
門外,不久以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一個是男聲,一個是女聲。
“不知道李麗露能不能騙過去……”女孩自言自語,不知抱住誰的臂膀,她聞到小連身上的檸檬果香,以及家教老師身上的草莓牛奶香。
何湛延好像在照顧弟弟妹妹,年齡差不大,他作為家中獨子,平生第一次有當哥哥的感覺,小時候抱過親戚家的小baby,像條剛蹦上來的魚一樣鬧騰。
沉寂的臥房中,漆黑的被窩里,叁個人的心跳聲上演一出緊張刺激的交響曲,到達高潮曲段,屋外乍響關門聲。
“臥槽啊憋死我了!”女孩掀開被子,“夏安然這婊子給我爸告狀是吧?”
何湛延看到女孩只穿了一條單薄的睡裙,趁著臉紅之前別過臉,直到女孩離開臥房。
小連悄悄說:“小何老師,夏安然就是追我的小太妹。”
“好看嗎?”何湛延兩眼放光。
小連搖頭。
“有圖你看嗎?”
“看!”
何湛延看了一眼,他的眼中失去光彩,閉上眼睛,似乎在緩解不適。
“丑吧?”小連表情復雜,“雖然她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接著說,“這女的不上學了,不上學就要嫁人。”
“她丈夫是我們那兒的,大她很多,脾氣差,有性侵幼女的前科。”
“花了幾十萬把她買走,但是犯事了蹲了幾年牢出來,一貧如洗,逼她去賣。”
何湛延內心五味雜陳,原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女的畜生就在于,她不想賣,她讓別人賣,這不,把主意打我女朋友身上了嗎?”
何湛延大驚失色。
小連離開他的房間,大家都各睡各屋。
何湛延睡不著,做會兒題,做著做著居然睡著了。陷入他的迷離夢境,他看到一個教堂,圣母畫像在潔白的十字架后,畫中圣母的眼睛隨著他的位置而變動。
空無一人的教堂,頃刻間人滿為患。
父母,朋友,熟悉的或者陌生人。
鮮花鋪設的紅毯路,一個穿著重工繁瑣婚紗的女人向他走來。
他的新娘。
掀開頭紗的一瞬,何湛延猛然驚醒。
身上衣物已被冷汗浸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下一股暖流,他掀開被子,簡直不忍直視。
用紙擦擦吧……明天早上洗澡。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確定回到現實,剛才只是夢,是假的。
曹賊竟是他自己?
他抽了自己兩巴掌,那可是雇主啊!
他們在北京玩了兩天,女孩住的公寓樓,何湛延看啥都新奇,沒住過這么好的房子,發誓以后一定要留在北京發展,比如先考進北京。
回來后,女孩結清何湛延的報酬,自己孤身一人去外地玩。
房子里只剩下小連和他。
何湛延在課后和他一起看動漫,額外教給他日文五十音的基礎,兩個人聊天討論動漫劇情,會說一些“中二”的話。
看到他的房間里放著一架鋼琴,經常擦拭和使用,光亮如新。
小連教他談了一段《L的主題曲》,何湛延不認識簡譜,只能記手勢,照貓畫虎倒也能彈出一段流暢的。
“我要是月,這本子都不夠我用。”小連咬牙切齒道:“小何老師你怎么評價?”
“卡密sama~不過我更喜歡L。”
“這樣啊~我女朋友喜歡月~”
何湛延又撞大運了,雖然那女孩在家里的時候沒有任何秀恩愛的舉動,可他還是心里扎,小連句句不離那女孩,好像那女孩是他再生父母一樣,大恩無以為報。
不能理解小孩子過家家的感情。
短時間的相處,他實在看不出這女孩有多么喜歡小連。對于小連,她似乎只是當作養個可愛的寵物,照顧吃喝和開不開心就可以了。
漂亮的鳥雀,可以拿得出手。
他好像沒問過女孩叫啥。
當然女孩也不知道他叫啥。
女孩也不會主動和他說話,他也一樣,出門都是小連從中溝通。
小連偷偷告訴過他關于女孩的來路,何湛延聽了一笑了之,覺得他吹牛逼。
雖然不是過來人,何湛延沒談過戀愛搞過對象,但他還是站在前輩的角度上勸誡:“小連我說一句,你看你女朋友這么有錢,你愛她的話,就不要出軌,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咱們男人呢,是可以把‘愛’與‘性’分開的,但是做人,你不能愛這一個上另外一個對吧?你不能傍上富婆再去勾搭小姑娘……”
“小何老師你說的對,但是你沒有女朋友……”
心臟上有大運來回碾過。
“我不會愛這一個上另一個,我只上我愛的唯一一個。”
小連聽到如此直白的話,笑意盈盈的眼睛轉移到何湛延的下半身,盯了有一會兒,突然瞪大眼睛。
六月中天氣升溫,小何老師今天沒穿痛衣,他穿了一條單薄的灰色長褲,形狀若隱若現。
人不可貌相,小何老師雖然一副死肥宅的樣子。
但是,好驕傲。
小連有點臉紅,移開目光,夾緊雙腿,掩飾不足,隨后神情低落,“你還挺專一。”
何湛延目瞪口呆:“士也罔極二叁其德,你難道不專一?”
小連的眉眼透露著委屈,“我女朋友不專一,她是我的第一個,我卻不是她的第一個,我是她的……第四個。”
何湛延好像吃了一口新瓜,癱軟的身體立刻坐正:“海后啊?我去!你們這么小就……長期找男友不找長期男友是吧?”
“她不是!小何老師我不許你這么說她!”
小連這個笨蛋孩子,后來真的沒考上高中,他與何湛延的再次相遇,是在一年后的石家莊。
一年后,何湛延大一結束的暑假。
七星橋下,在地鐵四號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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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線站點,何湛延準備坐到南王站換乘叁號線,和剛出站的小連碰了頭。
小連沒有繼續學業,初中畢業后年齡到了,可以步入社會去打工,和幾個朋友一起合租,來到省會打拼。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火車拉來的省會城市,是華北地區不可或缺地交通樞紐。高架橋縱橫交錯,高樓林立,工業發展經濟,鋼鐵森林躋身二線城市,成長與發展的疼痛鮮為人知。
夜色之下,石家莊市變成S市。
何湛延剛從火車頭步行街出來,路演的搖滾樂隊在鐘樓下表演,聚集來來往往的八方游客們,他們異口同聲,唱著《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小連沒有認出何湛延,一年多的時間,他們的變化都很大。
何湛延變瘦了,練出腹肌,身姿挺拔,宅男味全然消失,戴上口罩當“地鐵男神”綽綽有余,不戴口罩也是男神。
他們對視一眼,背道相馳。
淹沒在匆匆的人群中。
“叮咚——”
何湛延的手機傳來消息,是他的新晉榜一,又送了兩個嘉年華,不得不引起注意。
【你考六級了嗎?】
金主妹妹砸錢不心疼。何湛延剛上大一,憑借將近滿分的高考英語,基礎硬實考四級跟玩一樣,自然可以包攬她的英語作業。
身后,不知誰的手機鈴聲響起——
“如此生活叁十年,直到大廈崩塌。
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金主妹妹又發來一條消息:
【你還接定制嗎?】
注:本書中對提到的中國境內任何真實地名均未有詆毀與抹黑成分,藝術加工存在虛構成分,請勿對號入座!書友閱讀時如有不適,作者提前致歉。
[1]廣陽站: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廣陽區,其北鄰解放道,南穿光明橋,西跨解放橋,東近新華路。廣陽站與廊坊站相鄰,前身為“廊坊北站”,于2023年12月30日更名為“廣陽站”,與當今“廊坊北站”并非同一站點。
[2]地鐵四號線:石家莊市軌道交通二期工程開工儀式于2022年12月30日在地鐵南王站建設現場進行,標志石家莊地鐵四號線正式開工建設,預計2027年開通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