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躍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6節:我要到北京去喊冤!(1)
我要到北京去喊冤!
這幾天,李濟運不論走到哪里,大家都在嘻嘻哈哈,說著舒澤光嫖娼的事,像天上正在掉鈔票。大家議論干部貪污多少會搖搖頭,說到干部嫖娼卻是樂不可支。有人說老舒天天守著個推土機也沒味道了,早該換換車型了。早些年,當官的干了丑事,老百姓還有些憤慨。這幾年,大家不再憤慨,只把官場當戲看。舒澤光的丑聞沒有重播,沒看到的人居然非常遺憾。
舒瑾看到了都不滿意,幾天之后她還在問:“那個女的我沒有看清,不知道她長得怎么樣。”
李濟運問:“你是希望她長得好呢?還是希望她長得丑呢?”
舒瑾說:“好丑關我屁事!我只是沒看清楚,她臉上打了馬賽克!”
李濟運搖頭不語。他想那小姐的肖像權都要保護,舒澤光卻讓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李濟運突然想起舒澤光的老婆,問:“宋香云情緒怎樣?”
舒瑾說:“她天天來上班,天天在幼兒園罵。她說看他們怎么處理,她告狀告到中南海去,都要給我舒局長討個清白。”
清早,李濟運在銀杏樹下碰到劉差配。雖是深秋,今天卻熱得逼人。劉差配的短袖衫扎進褲腰里,腋下夾著公文包,人格外的精神。
李濟運先打了招呼:“星明你好!一大早就這么熱!”
劉星明胸前滲出點點汗星,可他談的卻不是天氣:“濟運,舒澤光的事我看有問題。”
李濟運不方便多嘴,只道:“公安在處理,我沒有問過這事。”
劉星明說:“社會上反映很大,都說他是不肯做差配,被組織上報復。查他貪污沒查出問題,又用流氓問題來整他。俗話說的,犁不倒耙倒!”
第77節:我要到北京去喊冤!(2)
“不會吧?”李濟運想含糊過去。
老同學卻很嚴肅,說:“我是差配干部,順利當選了。說明選舉并不是社會上說的什么假民主。但是如果真的報復舒澤光,倒給人留下話柄了。這事我得找星明同志談談。”
李濟運勸道:“星明,劉書記很忙,你不要去找他。公安會依法辦事,怎敢亂來?法制社會嘛!”
劉星明憂心忡忡的,說:“外頭說法很多,我想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李濟運腦子不時地恍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癲子?他說話條理分明,只有一句瘋話,說自己當選了。李濟運不敢同他多說,只道:“星明兄,你我都不管這事,讓公安去處理吧。我們要相信組織。”他說著就掏出手機,裝著接電話的樣子,說:“好的好的,我馬上就來。”匆匆掛了電話,同劉星明握手道別。
李濟運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過頭去,朝劉星明揮揮手,樣子十分客氣。他突然想到了陳美,她很可能正在二樓的窗后望著。機關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只要劉差配在辦公樓前的坪里走動,陳美都會守在窗口張望。
李濟運找朱達云商量事兒,兩人碰完了頭,朱達云發了講笑話的癮,說:“有個領導在臺上講科學養豬,說要推廣生豬人工授精。一個老漢舉手說,給母豬授精,我想是想搞,就是怕豬咬!”
李濟運早聽過這個段子,禮貌地大笑幾聲,說:“你就是那個書記吧?你要給老漢示范示范嘛!”
朱達云笑著回道:“我聽說是您在烏金鄉當書記時候的事。”
李濟運笑笑,也想起一個笑話,說:“我有個笑話,不是編的。小時候生產隊分谷子,有個單身漢很懶,工分少谷子也當然分得少。這個懶漢就同生產隊長吵了起來。生產隊長說,毛主席講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誰叫你四體不勤?你四體不勤,我就五谷不給你分!”
朱達云高興得直拍大腿,他腦子里又多了個好段子。他連夸這個段子有水平,肯定直接來自生活,又說:“李主任,說明幾十年過去了,農民素質沒有提高嘛!”
“這是個別例子,個別例子!”李濟運心想說段子就說段子,還發揮什么呢?
突然聽得窗外有個女人大喊大叫,一聽就是宋香云:“我屋舒局長不是那種人!我一分錢沒有出的!我要到北京去喊冤!我屋舒局長早就說過,他不肯當哈卵,可能要挨整,就挨整了!你查他貪污查不到,就說他嫖娼!”原來她剛剛得到消息,舒澤光被處行政拘留十五天,罰款五千塊。
第78節:意義非常重大的“創衛工程”
意義非常重大的“創衛工程”
李濟運站起來看看窗外,見宋香云堵住了縣長明陽。明陽高聲說道:“公安依法處理的,你有意見可以上訴,找政府有什么用?政府也無權干涉公安執法!”
“你快叫人把宋香云拉走。”因為是在政府辦門口,李濟運便對朱達云說道。
朱達云自己不想出面,叫了幾個干部。那幾個干部應聲而上,拉著宋香云走了。
明陽見李濟運從政府辦出來,便朝他發火:“濟運,你是管信訪的。你們兩辦應好好研究一下門衛和信訪工作。什么人都放進來,我們還要工作嗎?”
李濟運說:“明縣長,舒澤光家就住在院子里面,他屋老婆用不著從大門進來。”
明陽沉著臉走了,李濟運知道他發的是無名火。老百姓遇事就找政府的麻煩,很多事其實同政府是沒關系的。老百姓踩著香蕉皮摔一跤,也會罵縣長沒把衛生管好。宋香云懷疑男人受了冤枉,她不找別人只找縣長。縣長縣長,一縣之長,不找縣長找誰呀?
明陽發的是虛火,李濟運也得認真對待。他回去叫了于先奉,說:“于主任,剛才明縣長說,要兩辦研究一下信訪和門衛工作。你找朱達云,還有毛云生,開個會吧。”
于先奉覺得有些為難,說:“信訪局雖說是縣委、縣政府共管的,但體制上是政府機構;我們對政府辦也不好直接發號施令。”
李濟運說:“老于,不是你發號施令,縣長有指示。”
于先奉說:“真要說起來,老百姓找政府,太正常了。我女婿說,他在美國留學,隨便去州政府撒尿,州長都出來接待。”
“你說相聲吧?”
“是真的!”
于先奉是想借機說說他的女婿,據說是個海歸博士。李濟運明白他的意思,便夸了幾句:“你女婿真優秀!養女兒就要養你家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