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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先奉笑笑說:“我女兒也是博士,配他也不差。”
李濟運點頭道:“那倒是。你女婿是海歸博士,女兒是國產博士。”
“李主任你知道嗎?他們叫洋博士海龜,叫土博士土鱉!”
“是嗎?這話聽著就怪怪的了!”李濟運說“我們不能看不起國家自己培養的土博士。”
于先奉很快就回來了,實際上只等于傳旨,把明縣長的意思說了。領導有吩咐,就得有回復。李濟運覺得這么快就去回話,顯得太不認真了。捱到十一點半,他去了明陽那里。卻碰見肖可興,只見他腦袋不停地搖。李濟運說過會兒再來,明陽說肖副縣長快完了。這話聽上去有毛病,卻也沒誰挑剔。
今年烏柚要創省級衛生縣城,肖可興具體負責這項工作。這事兒簡稱“創衛工程”意義被說得非常重大。老百姓看到的卻是掀攤子,拆房子,砸牌子,弄得有些怨聲載道。掀攤子就是規范沿街攤點,拆房子就是清除違章建筑,砸牌子就是統一商店招牌。哪項工作都得同老百姓面對面,肖可興差不多天天在街上吵架。他便落下個毛病,見人就搖腦袋。
肖可興匯報完了,搖頭腦袋出門。李濟運把于先奉回的話,加進自己的想法,向明陽匯報了。明陽聽了未置可否,只道:“不能再無事找事了。”李濟運聽懂了明陽的意思,就是怪劉星明惹出沒必要的麻煩事。他卻不加水也不添鹽,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第79節:拘留所里的“自殺事件”
拘留所里的“自殺事件”
中午,李濟運在梅園賓館陪客,市委辦來了彭科長幾個人。酒杯才端起來,李濟運就接到電話,說是舒澤光在拘留所自殺了。
“人死了嗎?啊!死了?”李濟運嚇得眼睛都圓了。他說話的聲音并不低,滿桌的人都只當沒聽見,仍是碰杯喝酒。也不是誰漠不關心,只是李濟運不說,彭科長他們不好相問。縣里陪同的人要護著家丑,也不好當著客人打聽。
桌上氣氛還須弄得熱鬧,李濟運說:“劉書記本來要親自作陪的,他在鄉下趕不回來,我就全權代表了。”這是誰都明白的謊話,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彭科長的級別夠不上縣委書記出面,縣委辦主任陪陪就行了。
彭科長笑道:“不用驚動劉書記,謝謝李主任!”
李濟運吆喝著干杯,心里想的卻是舒澤光自殺的事。舒澤光實在是個好人,怎么會是這個下場呢?又一個大麻煩來了。他想起剛才明陽說的,不能再無事找事了。這事就是有人找出來的,他只是嘴上不好說。
酒喝到半路,聽得外頭大吵大鬧。李濟運有些難堪,只道:“喝酒喝酒。”
彭科長再也不好裝聾作啞,說:“縣里工作真不容易,矛盾太集中了。”
李濟運聽清了,外頭叫罵的正是舒澤光的老婆:“劉星明你出來,明陽你出來!你們逼死人命!你們狼心狗肺!你們還有心思躲在賓館喝酒!我要炸了你們賓館!”
李濟運知道劉星明正在別的包廂陪客人,生怕他出來接招。聽宋香云罵得越來越兇,李濟運有些坐不住了,說:“彭科長,不好意思,我出去看看。”
李濟運出去一看,見幾個人拉著宋香云,卻怎么也拉不住。她一次一次掙脫出來,直往餐廳里撲。她外號推土機,真是不虛。李濟運上前勸解:“宋大姐,你有話好好說”
宋香云眼淚汪汪看不清人,她掙脫一只手撩了一把淚水,指著李濟運大罵:“是你啊!你是什么好東西?劉星明癲了搭幫你!你們要當官你們當啊,你們要演戲你們演啊!害得死一個,癲一個!陳美是個善人哩,我要是陳美啊,剝你的皮!”
李濟運兩耳發熱,仍是好聲好氣:“宋大姐,出了天大的事,吵鬧解決不了問題。你要相信政策,相信法律!”
宋香云汪汪大哭:“我屋人都死了,你還同我講狗屁法律、狗屁政策!法律能起死還陽嗎?政策閻王老兒認賬嗎?”
“宋大姐,我同舒局長是老朋友,哪想到他這么想不開呢?”李濟運招呼賓館保安“你們找個地方安排宋大姐休息。”
宋香云被架走了,一路叫罵著。李濟運沒有馬上回包廂,先去了洗漱間。他并沒有多少尿意,只是心里想靜靜。他從洗漱間出來,碰到明陽進去。明陽皺著眉頭,一句話都沒說。李濟運也沒講話,怕洗漱間有人蹲著。
回到包廂,彭科長問:“出什么事了?”
“一個干部嫖娼被抓,自己在拘留所里自殺了。”李濟運說道。他這么說內心很有愧,可又不能再作解釋。
彭科長嘿嘿一笑,說:“有膽做鬼,無臉見人。”
飯局快完時,李濟運又接到電話,說舒澤光救過來了。他松了口氣,說:“還好,剛才說的那個干部沒死,搶救過來了。”
彭科長卻說:“唉,再活著也沒有意思。”
第80節:女人的嘴巴靠不住(1)
女人的嘴巴靠不住
送彭科長進房休息,出來碰到于先奉。李濟運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于先奉說:“怎么不知道?我在現場,才回來。舒澤光扯碎襯衣上吊,發現時人已經不行了,馬上送到醫院。他老婆跑到醫院,搶救室不準她進去。她聽旁邊人說不行了不行了,她人就像瘋子,跑到賓館里來了。剛才告訴她男人沒死,把她送到醫院去了。算他命大!”
李濟運反復思量,下午找了劉星明,說:“劉書記,舒澤光的事,我談點個人看法。他不自愛,的確可恨。但畢竟也是多年科局級干部,組織上該怎么處理縣委再研究。至于治安處罰,我看就免了。如果堅持要拘留、罰款,說不定真要出人命。”
“還說烏柚干部就他一個人干凈,我說就他一個人骯臟!自殺,自殺嚇得了誰?”劉星明罵了半天舒澤光,然后說“濟運,你的擔心有道理。我不希望看到死人,目的在于教育干部。可是,不作治安處理,組織上怎么處理?那不等于說他沒問題嗎?他又有那樣一個老婆,告狀不要告到聯合國去?”
李濟運說:“媒體已經曝光,他在烏柚早已抬不起頭了。你就是再讓他當局長,他自己也不會干了。他上次就提出過辭職嘛。”
“辭職?便宜他了!按黨的紀律,他至少要開除黨籍、撤銷行政職務,嚴重的還要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劉星明說話間拍了桌子。
李濟運等劉星明發夠了脾氣,仍然說:“劉書記,此事寧軟不寧硬。至少先拖拖。”
第二天,劉星明對李濟運說:“濟運,我接受你的建議。你同周應龍去說吧。”
李濟運聽著松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總算幫了舒澤光。他不想在電話里說這事,自己跑到公安局。周應龍聽了,笑瞇瞇地說:“李主任,縣委這個指示,我們落實起來有難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