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至一個時辰前,他知道溫禾安修為恢復的事,就明白自己的所有算盤都被打亂,但他仍舊會想,或者說,仍舊情愿她上來便動怒出手,冷聲質問他,而非這樣的平靜。好像他這個人,自那日之后在她眼中便如死水,連她半分情緒都攪動不了。
溫禾安步步走近,隨著她走動,結界中風雪止歇,半懸在空中不動,無形的風暴在她身后十尺處開始醞釀,聲勢浩大,如山岳壓頂,威勢迫人,她凝著江召的眉眼,唇瓣微動:“我今天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她出現后,江召眼中沉沉陰郁之色散去不少。他下意識記得,她喜歡干凈雋永,俗世無爭的少年。
“我一直想不通,我親自布下的陣法,親自定下的陣心,所有九境入內都會引發警戒,那個傷了家主又逃走的九境,究竟是誰?”
溫禾安說這話時,看起來是真疑惑,“唯一被允許出入自由的人是你,可你不是生來有疾,僅七境而已么?”
話音落下時,她稍一側首,身后風暴已經完全成形,凝成一只巨大的冰雪眼,眼球美麗,卻遍布死氣,帶著恐怖的滅頂氣息,只待她素手一揚,便會轟然砸落,湮滅一切。
王庭另外兩位執事和長老見狀眼仁均是收縮,如臨大敵,特別是兩位八境執事,暗暗叫苦,心中震顫不已,方才那位執事的死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恐懼。
長老也不太冷靜,他雖是個長老,但不在江無雙手里辦事,而是被指派到江召手下,可見戰力并不如何高,至少他很有自知之明,無法與那等被當做真正家族繼承人培養起來的苗子爭鋒。
動起手來,不出半個時辰,他們可能全要死在這。
長老從袖子里拿出了流星散,毫不猶豫地一扯,發現流星散光芒只亮了一下,就徑直啞火了,再掏出四方鏡來看,消息根本發不出來。
他后背汗毛悚然倒豎。
江召不答,冷靜問她:“第二個呢。”
問他為什么要背叛,什么時候開始籌劃,他們之間為什么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哪知。
溫禾安問他:“我很想知道,這個計劃究竟是溫流光與你主謀的,還是——溫家本身也參與其中。”
江召眼里的一絲微光如灰燼熄滅,他略帶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烏黑眼仁里寒潮密布,好像執意要和她作對一樣,一字一頓,不知是在和誰較勁:“我不知道。”
溫禾安看了他一會,若有似無地點點頭:“從前沒看出來你還是塊倔骨頭。”
“今日打斷你渾身骨頭,是不是能讓你
吐出一句實話?”
話音落下,身后橫亙的冰晶眼球輕輕一眨,眼瞳里迸射出萬丈光線,霎時風云涌動,鋪天蓋地席卷,如流星般墜擲,朝以江召為中心的五人轟然襲去。
炸裂般的聲響旋即傳來。
“放肆!”
“一喪家之奴,膽敢在州城之內,對我王庭公子重臣使用九境術法攻擊。”
與此同時,溫禾安的身影宛若鬼魅,闖入冰雪眼中如過無人之境,她攏著氅衣,下巴微尖,身影看上去纖細易折,卻偏偏蓄積了極為狂暴的靈力,是風雷雨雪中掌控生死,毋庸置疑的王者。
她踩著腳底冰晶,連著翻轉數下,長發散落,像柔滑的黑緞帶繞過肩與背,手指正要取向江召咽喉,卻見山榮,執事與九境長老都奮不顧死撲上來,他們跟前,有靈力巨錐,凰鳥與刀光同時反擊。
溫禾安閃身錯開,嘴角微抿,看得出來,江召而今在王庭身份不低,這讓她有些好奇。王庭已有江無雙,絕無可能再換個人培養,那這被厭棄多年,如今重回王庭又頗受重用的六公子,到底在負責怎樣隱秘又重大的任務。
她眼珠轉動,看向沖在最前面的兩位執事,他們年紀不小了,均是副道骨仙風的打扮,寬袖鼓動起來像是要隨風而去。
溫禾安伸手抓住了那截袖片,借著這么一點力,她順勢而上,身姿韌如游魚,那些暴漲的,兇戾靈氣在她的手掌下止步不前。她則伸手一挑,一折,便擰了那人半只右臂,整面袖片沁在入汩汩血泊中。
“什、”
那執事才發出一個字節,眼珠在眼眶里亂轉,似乎不明白兩人之間為何差距如此之大,話在喉嚨里卡出泣血之音,眼前就是一晃。他的半截殘肢被溫禾安徐徐握著,打斷骨頭尚連著筋,此刻被她欺身而上,那只素白手掌沒骨頭一樣,只不過那么輕輕一敲,他的眉骨,雙肩,雙膝與脊梁骨竟齊齊斷裂。
“你說話太猖獗了。”余光里,溫禾安的臉在他眼前很近的地方,聲音很輕,她似乎也很不喜歡這樣血腥的場面,皺眉漠然出聲:“我一不喜喪家之詞,二不認這奴字。”
執事在她手中如棉花一樣倒下了。
結界內陷入死一樣的靜謐中。
誠然,曾經無人敢看輕溫禾安,她也是被奉在神龕上低眉看眾生的其中一員,是最頂尖的天驕,只是自打她落敗被廢后,曾經的輝煌到底散了,蒙在眾人心上的光輝也消磨如煙。
長老心頭大凜,他看著溫禾安,記憶中有關這位的訊息如云流般重新復蘇。
溫禾安做事高調,手段高調,唯獨殺人揚名之道遠遠不如溫流光。很少有人看到她正兒八經出手,她的出名都是和溫流光明爭暗斗中叫人警惕起來的。
三家中鼎鼎有名的幾位,江無雙天生劍骨,劍道無雙,溫流光天生雙感,意味著能有兩個第八感,聞者莫不變色,不敢輕覷,陸嶼然更不必多說,“帝嗣”之名足以說明一切。
唯有溫禾安,她具體戰力成謎,第八感成謎,就連作戰時慣用的手法都成謎。
她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謎團。
這次出手能看出來,她對靈力的掌控之道妙到毫厘,動輒取人性命,近身作戰同樣沒有弱點,對折骨之道好像格外精通。
就在這時,江召看向山榮,壓低聲音:“用煙術。”
山榮連連點頭,鄭重其事地將一個煙筒模樣,半個手掌大小的東西從袖子里拿出來,他才注入靈力,溫禾安就看了過來。
“不是一直要抓我?”溫禾安像看什么笑話一樣,她出手迅疾如閃電,手臂間披帛橫擊,如長槍破空,先一擊重重破入山榮肋骨,披帛懷有生命,蛇一樣在血肉里攪動,要將他提起來,提到眼前來。
“今日我不請自來,你們叫什么人?求什么救?”
山榮看著眼前的女子,牙齒咬得咯咯咬碎掉,他不知從哪里迸發出的一股氣力,手指顫抖著,愣是將靈力注入煙筒中。
一朵無根之花炸上云霄,高高綻放于天幕之上,連漣漪結界都沒能擋住。
剩下的長老意識到有了援兵,精神一振,施展萬般術法朝溫禾安攻去。
溫禾安眼神漸寒。
這求救信號被王庭之人看見,由江無雙領頭,不到半刻鐘便會趕到,她不欲再說,要速戰速決。
披帛勒住了山榮的咽喉,越纏越緊,任他青筋暴突,眼球外翻,滿臉漲紫仍無動無衷,他死命去掰那段綢帶,余光看向四周。長老的攻勢被擋住了,執事的攻勢也被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