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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纖凝態度冰冷,花露有點受傷,想起手上的栗子糕,把竹籃上的白底藍花絹帕掀開。竹籃底部同樣墊了一條白絹帕,絹帕上了摞著五行方方正正的糕點,隨著上方絹帕的掀開,甜膩的栗子香味飄來。花露往李纖凝面前送了送,“你嘗嘗啊。”
李纖凝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解小菲跟了過來。長了一副狗鼻子的他,大老遠就聞到了栗子的香味,循味湊過來,“我說哪里的香味,原來是栗子糕!”
“想吃嗎?”李纖凝詢問完,不等解小菲回應,提起花露手上的竹籃遞給解小菲,“拿去吃吧。”
花露尚來不及反應,手上已經多了一塊兒碎銀,“拿去吧,下次別再來了。”
花露看著手中的銀子呆住,直到李纖凝和解小菲已經消失在了影壁后頭,她方才鼓起腮幫,委屈巴巴咕噥,“干嘛給人家銀子,人家又不是賣栗子糕的。”
花露傷了一會子心,磨磨蹭蹭回轉。走沒幾步,卻見李纖凝去而復返,“阿凝,你怎么……”
“我問你,你方才說憐香拜托你打探劉清標的事?”
“是呀。”
“你上次說劉清標只點憐香?”
“是呀,一晃子五六年了,就沒見劉修撰叫別的娘子服侍過。姐妹們都說憐香姐姐是劉清標紅顏知己呢。”
李纖凝道:“我想見見你的這位憐香姐姐,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跟我走,我給你引薦。”說話間挎住了李纖凝胳膊。
李纖凝不適,“你干嘛總這樣?”
“哪樣?”
花露初時不解,過后自己琢磨明白,“好朋友手挽手不是很平常么,阿凝和自己的朋友不是這樣嗎?”
李纖凝說:“我沒有朋友。”
“咦,我不是阿凝的朋友嗎?”
李纖凝:“……你覺得是就是吧。”
花露露出燦爛笑容,“阿凝承認我們是好朋友了呢。”
“我沒有,你別瞎說。”
“你說我覺得是就是,不是交給我做主的意思嘛?我做主我們是好朋友啦。”貼近李纖凝耳朵,“不過下次你不許再把我做給的點心送給別人吃了,我會傷心的。”
李纖凝:“下次不要做了。”
花露:“……”
至幽蘭坊,花露給李纖凝憐香互相引薦過。
憐香對李纖凝的造訪心懷忐忑,不知其目的何在,拿話探道:“我托露露打探劉修撰獄中情形,露露憨直,不知變通,敢是哪句話犯了衙門忌諱?”
“哪有什么忌諱,娘子多心了。我聞娘子與劉修撰情誼非比尋常,有幾句閑話問娘子。”
憐香面露難色,“若是平常倒也罷了,眼下劉修撰身在獄中,我豈有不為他考慮的道理,不提防哪句話說錯,為他招來禍患,就是妾的不是了,亦有負于我們素日的情分。故恕難從命。”
“娘子且別忙著拒絕,只是幾句閑話,答與不答皆在娘子。娘子意下如何?”
憐香斟酌半日,不好回絕的太干脆,“如此,娘子請問。”
“我聽聞劉修撰多年來一直是娘子的客人,敢問娘子有何秘籍,叫劉修撰長長久久鐘情于你?”
憐香見李纖凝問的是這個,頗有幾分得意,又不肯將這份得意過分表露出來,含蓄道:“什么秘籍,不過是我這性子正好合了劉修撰脾氣罷了。”
“娘子什么性子?”
話音方落,花露搶著說:“憐香姐姐性子可好了,溫柔解意,體貼入微。客人里沒有不喜歡她的。縱是姐妹間,誰有個煩心事,找她訴一訴,煩惱頓消,再沒有不快的了。”
“說別人說的這樣清楚,你自兒是個什么性情?”
“我?”花露撓撓頭,“他們都說我迷糊。”
李纖凝一指頭戳她腦門兒上,“我瞧你也迷糊。”
花露捧臉笑了,憨態可掬。
憐香從旁看著,不意她二人這樣親密。
李纖凝察覺到她的目光,擺正顏色,“劉修撰還真是呢,自家夫人就是這么個性情,如今娘子又是這么個性情。”
“劉夫人?”
“曾與劉夫人有過兩面之緣,芝蘭之貌,芝蘭之心,和劉修撰好不相配。”
憐香絲帕掩嘴,莞爾而笑。
“娘子笑什么?”
“我笑劉夫人有意在外人面前矜持,真正的她不是這個性情。”
“哦?”
“劉修撰同我提過幾次劉夫人,說的雖不多,言談中亦可得知劉夫人性格堅韌,是個厲害角色呢。文人喜以絲蘿喬木譬喻夫妻,但據劉修撰講,在家里他夫人是喬木,他才是絲蘿。為了使我相信還專門給我講了一段逸事呢。”
“什么逸事?”
“說是劉修撰當年科舉怯場,劉夫人于是剪了一截自己的頭發結在他發上,有如劉夫人陪在身邊一樣。有了這截頭發,劉修撰果然大顯神通,金榜題名。”
李纖凝聽到這里,忽的起身,“今日先談到這里,我還有事,告辭。”見二人有意相送,忙補了一句,“二位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