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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花露已無性命之憂,李纖凝向公孫娘子辭行,公孫娘子問她家住何處,要不要遣人送她。李纖凝搖搖頭,獨自離開了紫石街。
她的家就在隔壁崇仁坊,何需人送呢。
第53章 蛾眉月篇(十六)塵埃未定
自打李纖凝被擄走后,李含章食不知味,寢不安席。
家里不消說,鬧翻了天。李夫人責怪他沒看顧好女兒,對他沒有好言語,他自己也自責,愧對妻子,一連幾日不曾回家,每日只宿衙門。
明察暗訪了好幾日,獲悉延興門外有一伙人販子,帶著人去按住了。主犯是個姓梅的婆子和她的兩個兒子,經過嚴刑拷打,三人招了,確實在宣陽坊拐了一個女孩子,容貌衣著皆和李纖凝對得上。然據他們供認,女孩已經給賣了。
李含章問清買主相貌,畫影圖形,下發到各衙役手中,叫他們按圖索驥。不等有結果,青龍寺外的竹林里又出現了一具幼年女尸。
女尸臉上掛著艷麗的妝容,下體遭受過暴力侵犯,身上淤紫淤青無數,和上一具女尸的情形吻合,基本上可以斷定是連環奸殺案。
又是奸殺又是女童又是連環兇案,嚴重性可想而知,甚至于驚動圣聽,京兆府尹親自到縣衙敦促,要求克日破案。
女兒失蹤已叫李含章心力交瘁,這么重大的案子落頭上,直壓的他喘不過氣。雖說上頭還有縣令頂著,但那縣令就是個草包,真正親力親為還得他。
事分輕重緩急,李含章只得暫時把女兒的事放在一邊,優先處理連環奸殺案。依據兇手的作案規律,是在朔望日。他必須在望日到來前破案,否則又將有一個無辜女孩遇害。
李含章派出大批公差前往青龍寺附近查訪,哪知薛豹和另一個叫趙寬的衙役竟然離奇失蹤。這二人的失蹤叫縣衙內人心惶惶,有人說他們必然是發現兇手的蛛絲馬跡叫兇手滅口了,也有人說青龍寺竹林里常有灰狼出沒,沒準他二人叫灰狼叼走了。
不論哪種情況,衙役們的熱情大大削減。沒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李含章終日愁眉不展。
解小菲一直記掛著李纖凝,三不五時來跟李含章打聽李纖凝的消息,得知沒有消息,眼里總是浸滿失望。
李含章瞧不得那眼神,每每黯然神傷。
他的女兒還有那個滅絕人性的兇手,他們究竟藏在哪里?
青龍寺附近有人上報,有一篾匠的女兒走失。
這個時候有女孩兒走失,還是青龍寺附近,不能不叫李含章不重視。當即帶人趕赴青龍寺,一面組織人員尋找,一面詢問女孩雙親有沒有懷疑對象。尤其是居住在這附近的獨身男子,愛親近女孩子的。
女孩兒母親說:“竹郎不是獨個住?”
女孩兒父親斥她,“亂嚼什么蛆,是誰也不能是竹郎,你忘了那年我掉陷阱里,折了一條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誰背我回來的?再者說,那竹郎原也不是獨身……”
李含章細問究竟,女孩兒父親說那竹郎和他的娘子竹娘也住這附近,編竹為生。兩年前竹娘不慎摔下山崖,摔壞了身子,臥床不起,竹郎任勞任怨伺候了她三個月,人還是沒活下來。說著,指著走來的青年,“喏,這就是竹郎了。”
李含章冷眼打量,來人三十上下歲,頭上包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頭巾,長手長腳,骨架寬大,皮膚黝黑,皮下青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是干慣了體力活的人。
竹郎上前,自稱聽說了茵茵失蹤的事,過來幫忙尋找。
茵茵父母稱謝不已。
李含章暗里觀察,不覺有什么問題。謹慎起見,和茵茵父母打探了竹郎家的住址。帶著自己手下一個姓劉的屬官前去查看。
竹屋的門竟沒鎖。
李含章推門而入,室內一塵不染,少見的干凈,倒似有個小娘子天天拎著抹布打掃。
“有人嗎?”李含章喊了幾聲,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屬官將各屋查看過,未見異常。
“看來這個竹郎沒問題,真有問題,也不會連門也不鎖。”
李含章不置可否,正欲退出,耳邊忽然鉆進一聲“爹爹”。李含章猛然回頭。
“怎么了,縣丞?”屬官問。
“我好像聽到阿凝在喚我。”
“縣丞思女心切,小姐怎么可能在這里。”
李含章立住靜聽,渴望再聽到那聲音,一次就好,確定不是他的幻覺。
劉姓屬官突然假咳,“縣丞……”
李含章抬眼望去,原來是屋主人回來了。
李含章不慌不忙,“口中饑渴,進來討口水喝,怎么,是閣下的寶宅?”
“李縣丞說笑了,陋室一間,哪里敢稱寶宅。李縣丞喝水這邊請,現汲的水才夠清甜。”
李含章二人飲畢水,竹郎邀他們進屋歇歇。李含章婉拒道:“不必了,找人要緊。”
竹郎連忙稱是。
李含章接著問竹郎,“這門平時也不鎖嗎?”
竹郎說:“鎖的,早上走的匆忙給忘了,這會兒專程回來鎖。不怕別的,只怕路過的獵戶順手牽羊。”
李含章點點頭。
待竹郎鎖好門,三人一齊去了。
大肆搜索一天,毫無結果。午后,天空烏云密布,預示一場大雨將至。酉時左右,天空如期落起雨,雨成瓢潑之勢,搜索被迫中斷。
李含章等人轉移到新昌坊內武侯鋪歇息避雨。
今夜是望日,沒這一場雨,李含章原打算徹夜巡邏布控。縱算抓不到兇手,也能起到威懾作用,令其不敢下手。哪知這場雨來的不巧,連天老爺都在助那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