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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天生得想要親近媽媽,與媽媽產生情感上的鏈接,白馬蘭自然的渴望并未及時得到滿足。老普利希的出現讓她切實地獲得了母愛,可她的內心深處仍然空洞,她利用文化與族源的認同填補情感的缺失,在象征層面追尋‘母邦’:一個無條件接納她的理想媽媽。
具有相同族源的曼君以養父的身份出現在她的生命里,無限接近她對于自身根苗譜系的認同,滿足了她一直以來的渴望。然而曼君英年早逝,他的年齡永遠定格在青春正盛的時候,白馬蘭卻在不斷地成長,她心目中與‘母邦’這一固定意象掛勾的客體已不再適合擔任她的養父。
所以那時,白馬蘭才會說‘你是他的遺產’。承載著‘母邦’意象的客體從她的養父轉變為她的情人。梅垣知道,自己是來取代曼君的。
“我會尊重圖坦臣先生…我也會和其他人好好相處。”梅垣絕望地交付自己的諾言。
那時她還僅僅是個嬰兒,故去的經歷沒有給她留下記憶,卻給她留下創傷。就像他苦苦學習的心理學知識并沒有讓他在感情中游刃有余,反而讓他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怎么會這樣呢?不該是這樣。殺人才不過是頭點地。
他的眼眸流轉,粼粼如動,貓兒一樣。白馬蘭倏忽感到困惑,她下意識覺得,梅垣這樣有點戀慕虛榮、有點拜高踩低的情夫,在望她時不至于露出這種神情。就仿佛她早已得到這個人,卻在此刻才意識到。
故此,她不由伸手撫摸梅垣的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烏玉似的瞳仁。良久,她低聲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梅垣向前膝行一步,枕著白馬蘭的大腿,聲音輕如自語,“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你明不明白?”
她搖頭。
不明白。那些凝練的詩性、敘情的沖動,她總是不明白。
就像祁教授說的那樣,人類理性的脆弱促生了酒神的濫情與放浪,人類是可貴的,是區別于動物的,即使大夜彌天,人類也仍會在絕境里舞蹈,在崩潰時舉杯。
追求刺激是她習以為常的惡習,那使得忠誠與愛變得好似天方夜譚,可是對梅垣來說卻不是這樣。她忠誠得不絕對,并不等于絕對不忠誠吶,三分之一的愛是愛,百分之一的愛也是愛——不知道她是什么星座的,沒準兒她這個星座就這樣。
他愛教母的財富與權柄是無從辯駁的事實,可他仍然是個自主的靈魂,是他撲到白馬蘭身邊的,是他要加入普利希家族的,是他要投身欲望不肯回頭的,這是他做出的決定,不關別人的事。
月亮就在天上掛著,照徹大千也照微塵,誰都可以看。他貪食刀口熱血、渴飲湯湯愛水,無論被割傷還是被溺死,他都不需要教母負責。他就是這樣的人,虛榮、慕權、不聰明、不理智也不自重,他對丈婦有期待,對情愛有妄想,他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如江河東逝,一如飛蛾撲火。
做自己是一種絕境,執兩用中艱難無比,然而此恨人人有。
梅垣覺得有點惆悵,可這惆悵又很浪漫。
他將自己送進白馬蘭懷里。這次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他在白馬蘭身上看見自己臉鬢的輪廓。白馬蘭好整以暇地摩挲他的胸口與腰腹,一對乳珠似病弱花苞,鯨須撐骨與蕾絲系帶在衣裙下交錯,將他薄薄身腰束得形銷骨立。臀腿纖秾合度,多承褻玩,此刻舊痕未去,又落新紅。
梅垣跪在她兩腿之前,仍是一貫的流程,將發絲別向耳后,吻她層層簇簇的花唇。白馬蘭慢悠悠地揉動腰背調整姿勢,靠坐在躺椅上坦然地接受侍奉。欲望催開幽隙,厚嫩的肉瓣深處呈現豐盈而鮮潤的紅,她的酒器傾倒,玉液滿泛瑤池。這對于她的配偶來說無疑是恩慈,梅垣罕有這樣的機會,目睹她星眸闔顫、漫吟徐疾。她似乎在融化,情液點點滴滴,似鵝油蹭上玫瑰的皺葉,柔情密意,恩深似海。
月若霜戈天如水,順著他的肩膀流淌,將那胴體切分,似斷雪碎玉。他有一張巧舌如簧的金口,學而時習,精于事人,只消喘上半口氣便能再接再厲。此刻梅垣臉容潮紅,艷色漫漶,在她腿邊伏請恩露,發絲已亂,粉唇濕潤,微微張合。白馬蘭被他打動,情欲攀升,亟待解決。
她將雙指撫上濕潤的穴口,銀絲牽連,旖旎不堪。這著實是他辛勞的成果,白馬蘭狎戲地拍了拍他的臉腮。梅垣長睫半斂,頻頻顫動,小巧渾圓的耳垂上鑲嵌碧玉,嫩芭蕉,紅櫻桃。他向前傾身,將她手指吮吻干凈,舌頭薄而熱,觸感有如羽絨。
“感謝您,女士。”梅垣口唇翕動,斷斷續續,聲音低淺。白馬蘭的指尖在他唇角流連,笑著評論道“臉皮薄了,還知道害羞。”
分明是夜晚太靜。梅垣不說話,嗔怨地望她,見她招手,復又依從地偎進她懷里。
白馬蘭此刻松懶,很難得的沒有騎他。這是場繾綣的情事,一葉小舟被引入她的海域,平波緩進,暖浪迭連。
對于自己腿間那嗜欲貪歡的小姑娘,白馬蘭非常熟悉,能征慣戰,一把好手,非犄角之勢不能饜足。她探手撥開濡濕的肉瓣,動作嫻熟地撫慰它,它遂回報以暢然和歡愉。
狹窄的航道風浪乍起,驟添波瀾,梅垣引頸驚喘,眼眸蒙上一層水霧,滿面春情。或是感到他款擺的腰肢變得艱澀,白馬蘭挪身壓住他的小腿,梅垣因而止住瑟縮的動作。
教母正享受這樣溫吞漸進的快感。她枕靠著曲拱的椅背,勾連的發絲散落如瀑,胸脯起伏,一雙臥雁。包容他的花徑濕潤且高熱,隨著教母的動作而搐動,愈發絞緊,梅垣不由環抱她的肩,將臉埋在她頸窩里,柔韌的腰身亂扭,呻吟聲按耐不住,泄出齒間。
“噓。”白馬蘭將他打顫的臀肉攥在掌心揉捏,層迭的瘀紅再度變得腫燙,血肉密織,難舍難分。梅垣忽而涌出兩膜淚,吟聲后半被掐斷在嗓子里,他倦禽般伏在白馬蘭懷中,呼吸失措,骨鯁在喉,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一個勁兒地亂顫。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白馬蘭從容自如,幸災樂禍,還有閑心顯擺自己漢語不錯。
“不…不行、我…”梅垣抓住她的肩膀,色若春花的小臉在她胸前壓出柔軟的弧度,“教母、教母,求求您。我不行、我想…我、可以嗎?我…嗚…”
他半天沒說出所以然,韌薄的腰身起伏不定,不知是賣力迎合還是快感刺激,被壓制得進退兩難,飽受磨吮,叫聲愈發拔高,含糊不清地哀叫。
“別浪。”白馬蘭的嗓音有些啞。梅垣崩潰之余覺得她性感得要命,可憐巴巴地嗚咽,鼻音重得有如撒嬌。
情潮涌動至頂峰后渙然冰釋,白馬蘭松開齒關吐出一口長氣。她朝起坐了些,仍然深陷情欲泥沼的梅垣被她逐出溫柔鄉,不依不饒地貼上她,似乎失去了言語的本能,只是拖著長音不斷輕哼。他白皙的腰臀蒙上一層月輝,寶色貴重,晃動不休,似雄狐綏綏,一柄玉麈漲成桃李顏色,水光瑩潤。白馬蘭看在眼里,將他胸懷摟住,抻腰舒展筋骨,發出一陣清脆的彈響。梅垣趴著她的肩膀,急得要哭。
“教母,教母——”梅垣終于憶起如何說話,急切地懇求道“havemercyonme,please.ibegofyou.(情憐憫我,求求你。)”
他總是掐不準時機,不過正好白馬蘭心情不錯,樂于成人之美。梅垣被她翻了個面兒摁在懷里,絲帶散落,魚骨塑身衣滑脫在地,軟玉般的腰肢仍然不堪一握。他全無力氣,任人施為,兩手挽著白馬蘭的臂膀,明艷的小臉一片潮紅,并攏雙腿的姿態仿佛未經人事,沒來由的淫艷。
白馬蘭并未戲弄他很久,實在是因為胳膊被他刮得有些痛。大明星很沒出息,濕漉漉地射了自己一身,連臉上都濺到幾滴,那之后就沒動靜了,熨貼地窩在白馬蘭身邊。
多巴胺逐漸分散,為她的理智讓路。梅垣閉著眼,還醒著,呼吸聲安穩而平緩。
海上生明月,夜空中點點繁星,開陽、搖光清晰可辨。他恬靜得如同嬰兒,白馬蘭垂眸凝視著他,將手貼上他的脊背輕輕撫摸,鬼使神差地哼起回憶深處的曲調。
那個時候她還很小,五、六歲的樣子。有天晚上她迷糊地醒過來,曼君坐在窗邊,輕輕拍著她的腿,給她唱歌。白馬蘭記不得詞,只記得調,很美,很好聽,但是很悲傷。當時她很快又睡過去,并沒有特別深刻地銘記,只是現在,那樣的音律總和遙遠的母邦聯系在一起,時不時地浮現于她的腦海。
梅垣緩慢地抬起頭,以某種深受撼動的目光望著她。半晌,重又低眉。
——這是長恨歌*。
此情此景,他并不相信白馬蘭再度施展某種權位心術操控他,他只是意外地窺見普利希家族往事的一角。他與曼君的命線被白馬蘭捻合在一起,他們驚人得相似。
這是命運中無解的死局,是前世的孽緣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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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及的長恨歌是虛構的性轉版,主要寫男子一廂情愿、愛而不得,雖然很傷心,還是原諒她。內容依托于上一部作品《偕鸞帳》的故事背景,也算是世界線收束,趁機聯動一下,大家看個樂子。
粗略寫了一點:
玉童積功煉金骨,志定功成辭人寰。銓授真誥升紫府,左云右鶴過天關。德音不瑕穆如蘭,奉召隨侍媧皇案。虛室鏡臺清似水,玄關牢鎖風月珊。
傳宣賜飲瑤池宴,風吹霞袂領仙班。不期一朝逢良覯,神女登堂揖鹖冠。頌聲交作圭和玉,宮車輻輳麟與鸞。云開日上森儀仗,地迥風鳴迎金鑾。
鳳簫聲動玉壺轉,銀虬漏淺燭龍還。輕歌曼舞歡未畢,隕星如箭清夜闌。馳隙流年留不住,五云深處月宮寒。細語吹香問神女,甚時重見月華滿。
醉眼流波知是誰?且笑且行擲金盤。萍水相逢渾不記,香腮猶印小唇丹。春喜春恨波心死,情多情轉藕絲斷。驚鴻去后生離恨,碧空溶溶淚潸潸。
借問心事鸚鵡前,且自尋思琵琶畔。腰瘦難堪一尺裙,腕細不禁玉連環。淚痕有盡愁無歇,道心不平塵心淡。仙郎有夢娏無情,寄言玉童且休嘆。
神女手挈千熊羆,南疆北界拋血汗。別多會少知奈何,留情容易守情難。豐碑巨刻戰功赫,金瘡舊痕琥珀斑。丈婦骨重天廟器,郎心私情害萬端。
大致意思是說:德才兼備、冰清玉潔的年輕男子被選入宮幃,莊重肅穆,御前侍奉。某天在慶功宴上見到將軍,將軍有風采,聲勢浩大,很有派頭,愛了愛了。宮侍動心破戒,在宴會上殷勤侍奉、縱情歌舞。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宴會結束,他又要孤伶伶地回到深宮里去,于是偷偷問將軍,月亮什么時候重圓?她們什么時候再相見?將軍醉醺醺不知他是誰,只當樂伎,用金盤打賞,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他的吻痕。宮侍心如死灰,長吁短嘆,郁郁寡歡,一天天消瘦。寫詩的人要對宮侍說:別唉聲嘆氣的。人家大將軍在外征戰很辛苦,一時貪歡很正常,她的功德碑超級大,身上的傷痕顏色像琥珀。女人天生是要成為國家棟梁的,怎么能浪費時間跟你談戀愛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