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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飯前,灼裳還跟顧熙月坐在一起聊了會天。顧熙月發覺,別看灼裳年齡小,只有十三歲,但可能是族長女兒的緣故,或者是見識到的事情比較多,她說話做事完全不是小孩子的樣子。
顧熙月回想自己十三歲時,好像除了跟著府里請來的宮中嬤嬤學習禮儀姿態外,整天無趣的像個木偶,任由家里擺布。
灼裳是第一次進了耶華家的院子,對耶華家非常感興趣。其中,就有顧熙月那六只胖乎乎的兔子。兔子很胖,比原來抓過來時,整整胖了一倍多。之前,它們還會在兔子籠子里亂跑亂撞,現在完全是吃了睡,睡了吃,一點都不挪動。
灼裳盯著籠子里的幾只兔子,無限感慨道:“哎呀,你的兔子都養這么大了!”
一聽她夸贊自己的兔子,顧熙月興致勃勃的給她講了自己是怎么喂兔子的,怎么照顧他們的。
誰知,灼裳又說了句:“可惜,我抓的兔子全都進我肚子里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吃它們呀……”
顧熙月:“……”
別看是小姑娘,其實蠻兇殘的。
下午,耶華親自將灼裳送回來了家,因為明天就是“正月初三,拜岳父”,他們村子又隔著一段距離,索性耶華晚上就不回來了,直接住在灼裳家里。
灼裳走了之后,這米塔大嬸的興奮勁還沒過,就連吃晚飯時,都在夸獎灼裳明事理,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傲景聽著聽著就開始反酸水了:“哼,阿媽,如果你提前給嵐卓也過了納采禮,今天嵐卓也能來了!我們家嵐卓更好呢!”
赤贏一動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皮,聲音涼涼道:“熙月最好。”
顧熙月:“……”她的臉,又紅的能滴血了。
米塔大嬸笑的開心,拉著熙月的手,對兩個吃醋的兒子道:“都好都好,你們選的都好!”她又看了一眼飯桌另一邊一言不發的沃西和朗吉,說:“等出了正月,阿媽把沃西和桑普的事情定下來,再給朗吉也說門親事,到時候你們兄弟幾個,一個接一個的把婚事辦了……”
“不用給我說親事,我不想成親。”忽然,朗吉冷聲的開口,面無表情的。
米塔大嬸聲音一頓,不安的轉頭去看朗吉,惴惴不安的道:“你這年紀也不小了,不成親怎么行啊?”
朗吉冷著一張臉,連話都沒回。
傲景急了:“三哥,你不成親,我和嵐卓也成不了親啊!”
朗吉忽然抬頭,眼神冰冷的掃了他一眼,又放到了顧熙月身上:“要是擔心我娶不上媳婦兒,干脆就把顧熙月嫁給我,保準不擋你們的路!”
赤贏忽然出聲:“三哥,有事沖我來,別總針對熙月。”
他話音剛落,朗吉眼神忽然變得陰冷,道:“赤贏,這次……又是為了一個女人?”
赤贏頓時黑了臉:“三哥,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熙月是我媳婦兒,她并不曾得罪過你,我上次就說過,你不要騷.擾她!”
朗吉忽然陰森森一笑:“是,赤贏,任何人都比我們重要,我們家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他意味深長的望了顧熙月一眼,似笑非笑,抿唇不語。
顧熙月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不動聲色的往赤贏身后躲了躲。這個朗吉太怪了,每一次都總要弄出些幺蛾子。
米塔大嬸也是手足無措,她原本就對朗吉客客氣氣的,又見朗吉和赤贏都黑了臉,便更是不安,張了幾次嘴想勸,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飯桌上氣氛十分尷尬。連傲景都低下頭,捧著飯碗,悶聲吃飯。
赤贏倒是最先恢復過來的,像是沒事人似的,往顧熙月碗里夾菜,柔聲哄著她多吃點。那樣子外人看了,可真是要酸掉大牙的。
傲景最先受不住的,扒拉完碗里的飯,直接逃之夭夭跑回屋子里去了。沃西也是一言不發,只不過夾菜的動作明顯快了幾分。
這頓飯吃的味同嚼蠟,顯然大家都沒有什么好胃口。吃過飯后,赤贏跟朗吉一起出了門,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顧熙月幫著米塔大嬸收拾完灶房之后,才看見赤贏和朗吉回來。
顧熙月發現朗吉的走路姿勢很怪,頓時就明白了,肯定是赤贏又和他打架了。她急忙跑到赤贏身邊,繞著他轉圈圈,打量他是否有哪里受傷了。
赤贏一把拉住她,把她的雙手攥在手里,笑道:“你這是找什么呢?轉的我都要暈了!”
“你……沒受傷吧?”顧熙月小聲的問赤贏,生怕被朗吉和米塔大嬸聽見。
赤贏搖頭:“三哥……他打不過我的。”
顧熙月點頭,這她倒是看出來了,而且甚至可以想象得出,赤贏是單方面毆打。
不過,她比較不放心的是:“你跟朗吉打架,米塔大嬸會不會又要說你?”
雖然知道米塔大嬸是赤贏的親生母親,但是她還真害怕朗吉去告一狀,赤贏又要有了委屈。
這世間上,最傷人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你最在乎的至親。
就如,當年她的妹妹,在她最無防備時,狠狠的捅了她一刀。
正月里,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氛,日子過的很平順。自從赤贏和朗吉打完架之后,朗吉倒是消停了,也沒有再說過分的話。只是,他對顧熙月依舊是愛答不理的。
他不來搭理她,是顧熙月樂不得的事情。上次他們兄弟倆打架,顧熙月最擔心的就是他惡人先告狀,不過赤贏當時就說:“三哥不會的,就算他被我打殘了,也不會說什么的。”
顧熙月真是不解:“他陰陽怪氣的,你怎么就這么肯定?”
赤贏拉著她的手,笑著告訴她:“是我以前的行為惹得三哥傷心了,他現在鉆牛角尖里,不肯原諒我。但你也看到了,他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原諒我,情緒一天天的翻來覆去的,所以脾氣才那么怪!不過,就算是他,也不能欺負你。他要是再敢來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看著她,眼眸深邃,語氣堅定:“有些事我可以不跟他計較,但有些事我一定會計較!”
他的話,他的堅定,都令顧熙月十分感動,只是有些事情她還是忍不住要問個清楚:“朗吉他好像一直在忌憚著我的身份,還有我對你的影響,為什么?”
赤贏愣了愣,其實,他早就該想到,他的妻子冰雪聰明,從朗吉的古怪行為上,她早晚會懷疑,會質問這問題的。他長嘆了一口氣,將顧熙月拉回屋子里,緊緊的關上了門,端了凳子坐在她對面。
沉默了許久,他才說:“朗吉一直擔心我身世的問題。”
顧熙月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他不是知道,你不是格桑大叔的親兒子嗎?”
赤贏點頭,溫柔一笑:“是,他知道我不是他的親弟弟,但是他……也知道我的親阿爸親阿兄的事情。”
顧熙月驚詫道:“他認識他們?”
赤贏搖頭:“三哥并不認識他們。其實,三哥是誤會了,我的身世其實很復雜,并不是他以為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