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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贏倒是一本正經的回答:“賣我東西的掌柜的說的。你是大家閨秀,又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未曾聽過也不足為奇,反正這筆已經在我手里了,你到底讓不讓我為你畫眉?”
顧熙月忍著笑,倒是成全了赤贏那躍躍欲試的心情。赤贏雖然是第一次畫眉,但是執筆的姿勢和動作,倒真有些東擎書生的風范,那姿勢把式像足了練習寫大字的架勢。
畫好之后,赤贏把西洋鏡遞到顧熙月面前,湊到她身邊,與她一起往看鏡子里的人,笑著問她:“我的手藝如何?”
柳葉彎眉,線條勾勒。雖然赤贏是第一次畫眉,但是手藝真的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絕佳。顧熙月忍不住稱贊:“你這手藝,哪里像是第一次畫眉的人呀!”
得到夸獎,赤贏滿意的笑了起來。
顧熙月疑惑,問他:“赤贏,你會繪畫吧?”
第一次畫眉就畫得這么好,把線條畫得如此流暢,顯然他有些繪畫功底。
“嗯。”毫不意外,赤贏如實回答。
對于赤贏會作畫有些意外,顧熙月眼中充滿了好奇。她忽然發覺,赤贏并不如他表面看起來那般的粗獷豪放,骨子里還有書生的秀氣內斂。
赤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頭,笑道:“怎么,我會繪畫,你覺得奇怪?”
顧熙月點頭:“我以為你是武藝高手,沒想到還是個文狀元的料子!”
赤贏哈哈大笑:“按照你的說法,我完全可以去你們東擎考一考文武狀元了?”
“文武狀元,一定都非你莫屬!”
赤贏笑了一會兒,一邊拉著她出門,一邊告訴她:“這繪畫也是跟老三學的。當時他教我學漢字,見我一直悶著頭的苦練,毫無樂趣,便抽了空教了我一些繪畫的技巧。我的畫技十分一般,基本是無法見人的。不過,我聽聞夫人你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有東擎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不知日后可愿意教為夫作畫?”
顧熙月當然是笑著點頭了。
不過,她還是好奇的問:“那個老三,也就是康王禺姜,他竟然是這般博學精通的人,將來若真是問鼎了西梁國主之位,想必也是一位具有宏才大略的一代明君吧?”
赤贏道:“他被各個部落和百姓擁戴,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此人確實有明君的潛質。”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了客棧。他們住的這間客棧位于鎮子的偏東方向,算是鎮子上比較繁華的地段,客棧門口人山人海,陸陸續續的行人絡繹不絕,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當然,這個鎮子上的游客很少,大都是南來北往的馬幫商人,進行貿易往來,促使貨物流轉。
赤贏先是帶著顧熙月先是逛鋪子。鋪子的經營范圍各有不同,貨物更是多種多樣,甚至還有販賣東擎國的話本子的。顧熙月以往在深閨之中,也曾經讀過一兩本講才子佳人的話本,但后來被她的母親發現,直接就被沒收了。那些話本被母親稱為“混書”,是能帶壞姑娘家的,不能隨便亂讀的,后來因為這件事,她被母親罰抄了一百遍的《女戒》。
現在她已經不記得那時看過話本的故事,那時年紀小,也不懂得話本中的情呀愛呀,印象并不深刻。
赤贏發覺她盯著書肆鋪子里的話本發呆,柔聲問她:“是否喜歡這些?我們挑幾本回去?”
顧熙月點點頭,她伸手拿了兩本。一本是名叫《陌上花》,看介紹講的是一位大家小姐,在上香的途中偶遇良人的故事,另一本是《尤不歸》,介紹中說是一位小姐在深閨之中苦等上京趕考的青梅竹馬的故事。
赤贏見她挑好,付了銀子之后,直接將東西提在自己手里,拉起她的手,道:“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赤贏拉著她,足足拐了一條街,才到目的地。顧熙月抬頭,看見眼前鋪子牌匾上寫著兩個夷字,翻譯成漢話,便是“賭石”二字。可是,這個詞她從未聽過,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赤贏一臉神秘,拉著她直接走進了鋪子。
這個鋪子照比其余鋪子相比,室內的結構很簡單,只在中間有一張鋪了大紅絨布的大木桌子,大概占了整個鋪子一半的空間。木桌子之上擺滿了石頭,大小不一,一塊挨著一塊,石頭灰蒙蒙的,看起來十分普通,沒什么出奇的。
鋪子里的客人不多,幾乎都圍著那鋪了大紅絨布的桌子前,仔細的翻檢桌子上的石頭,有的用手指頭敲,有的對著旁邊的油燈瞧,各個看的十分仔細,好像那些石頭里藏了什么寶物似的。
見他們兩人走進來,其中一個小伙計熱情上前招呼:“二位,相中了哪塊?我們能當場切割!”
赤贏點頭,拉過顧熙月,把她帶到桌子前,問她:“你看那些石頭,你喜歡哪個?”
顧熙月莫名其妙的低頭瞧著那些石頭,不解的反問:“這些石頭,有什么特別的嗎?”
旁邊一個人聽見顧熙月這般說,立即接過話頭道:“姑娘一瞧就是外行人,可別小瞧了這些石頭,要是挑中哪個出了綠,那可是要全家發財的!”
赤贏跟顧熙月解釋:“我之前跟你說過,東草原極其盛產寶石,同時也盛產玉石。這些石頭都是含了玉石的毛石,只有切割開之后才能知道里面玉石的好壞。因為這里只看毛石外表外表給價格,一錘子買賣,出不出玉石或是除了玉石的好壞鋪子概不負責,是賠是賺全憑運氣,所以稱為‘賭石’。”
聽了赤贏的解釋,顧熙月恍然大悟,原來鋪子牌匾上的那兩個字就是這個意思。
赤贏給顧熙月解釋完之后,笑瞇瞇的拉著她,讓她隨便的從桌子上挑選一塊。顧熙月打聽了一下這些石頭的價錢之后,頓時就嚇得把石頭放了回去,搖著頭,說什么也不敢再拿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石頭,竟然價格貴的那么離譜!
赤贏耐心的告訴她:“這些石頭雖然叫做毛石,其實還有另一個稱呼,叫做璞玉,也稱為翡翠原石,自然要貴一些。所謂賭石,賭的就是個驚險刺激。”
他說完,就讓顧熙月去隨便挑一塊,還振振有詞的說:“媳婦兒,你隨便挑,我們今天來就是讓你圖個新鮮,只玩這一次,好與壞根本不重要。”
赤贏只是想讓顧熙月見識一下這種新奇又刺激的賭石,他還真沒打算在這賭石上玩出什么一夜暴富。
顧熙月可不是他這般心思,雖然心中也是好奇,但是真的不敢隨便選一個。她站在桌子面前,猶猶豫豫,好半天也沒有挑出一塊,心里越發的不安,拉過赤贏悄聲的說:“我們回去吧,我……不敢選……”
赤贏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道:“我本來是要領你來放松心情玩一下刺激的,倒是沒想到把你嚇成這樣。這些石頭我方才看過,應該都賠不了,你隨意挑就好。”
顧熙月一驚,追問赤贏:“你懂賭石?”
赤贏微微點頭:“略懂一二,當年賭錢時,曾經也玩過這個。”
顧熙月倒是感慨,赤贏竟然懂的這般多。有了赤贏的話做墊底,顧熙月倒也放心大膽去挑選那些毛石了。因為害怕自己挑差了,最后賠了本,所以她選了一塊最小的毛石,只有拳頭大小,覺得這一塊,應該是這里面最便宜的。
她沒想到的是,鋪子的伙計卻告訴她一個很高的價格,嚇得她恨不得立即將這塊小毛石放回去。
赤贏伸手攔住她,讓她稍安勿躁,然后很大方的付了銀子,隨口便問:“可否幫我切開?”
伙計立即熱情招呼他們,領著他們去了后面。
當場切開時,顧熙月盯著那顆小石頭,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錯漏錯看了什么。
赤贏看見顧熙月這般緊張的模樣,為了讓她放松,故意逗她:“媳婦兒,你這樣目不轉睛盯著一塊破石頭看,為夫可是要吃醋了!”
顧熙月嫌煩的推開他,嚴詞厲色道:“這么關鍵的時刻,不要亂講笑話。萬一賠了,有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