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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桑寧有一瞬間的脊背僵硬,她覺得自己或許摸到了她先前想的那個問題的真相。
她立即說道:“所以之前你們在竇家樓見王大人,感謝他提拔你們,是因為他將應考的消息告知你們?”
袁碩三人點頭。
顧安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腦袋:“我們想感謝王大人,本想著在家中做一桌菜請大人赴約。但大人說祝賀我們能考上,知曉我們入長安后還沒吃過一頓好飯,便做東讓咱們去竇家樓吃一頓。”
藺家安想到竇家樓的飯菜,不由吞了吞口水:“雖然那日王大人有事先走了,但我們在廂房里吃的菜,真真兒是我長這么大以來吃過最好吃的。”
柳桑寧聽得有些無地自容,恨不能挖個洞將自己埋了!
她這些時日一直懷疑他們三個是走后門的關系戶,又懷疑王硯辭是個徇私舞弊品行有瑕之人。不僅腹誹過他無數次,還一直揣測他的種種行為,簡直是……她都要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了。
柳桑寧又記起一事,小心翼翼問王硯辭:“王大人,你也應該沒有授意過讓其他人為難我吧?”
王硯辭一臉莫名:“我為何要授意他們為難你?”
他的模樣看起來讓柳桑寧覺得自己仿佛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這回她是真悟了,是誤會,統統都是誤會!全是她自個兒想岔了!
王硯辭卻沒有管柳桑寧如何想,他從袖袋中拿出一個荷包,將荷包遞到了一旁顧安的手中,對他們說道:“你們也不要太自苦了,這些錢拿去,買些肉來吃,將身子養好。”
“大人,我們不需要,你已經幫了我們許多了!”袁碩立即就要將荷包退回去,王硯辭卻是不容置疑地說道:“這是我以鴻臚寺卿的名義來看望你們,下屬生病上峰探望,有什么問題嗎?再者,探病哪有空手來的道理。”
這話說得柳桑寧面上又是一僵。額,她就是空手來的。
于是她忙道:“今日我叫婢子燉些雞湯,明日我帶去鴻臚寺,給你們都好好補補!”
袁碩三人推辭不過,只好也應下。
等從袁碩三人的宅院里回到百官齋,柳桑寧旋風似的找到了春濃,拉著她的手問道:“家中的雞還有嗎?”
春濃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好,那拿出來燉了,明日我要帶去鴻臚寺。”
等用過膳,柳桑寧將袖子用襻膊挽住,一扭頭就進了小廚房。
春濃追在她屁股后頭問:“姑娘,你這是要做什么?”
“做些點心。”柳桑寧一邊回答一邊已經開始拿出糯米粉來加水揉面。
“做點心作甚?”春濃不解,這可才剛用過晚膳也不餓呀?
柳桑寧微微抬眼看向她,鄭重其事道:“賠罪。”
第27章 討好賠罪
次日上值時,是春濃陪著一塊兒去的,她們兩人手中都拎了食盒,等到了鴻臚寺門前,春濃才將自己手中的食盒交給了柳桑寧。
春濃看著柳桑寧,有些擔憂道:“姑娘,就你一個人拎著吃食來鴻臚寺上值,會不會叫旁的人覺得你不務正業呀?”
“我是關心同僚,與不務正業有何干系?”柳桑寧卻不在意這些,“人活在世,若總是要看他人臉色過活,那還活個什么勁兒?”
說完,她囑咐春濃早些回去,自己拎著吃食進了鴻臚寺。
她腳下生風,一路來到像胥科,將手中的大食盒先放下,然后拎著小食盒往王硯辭的工房里走。自進入鴻臚寺開始,她幾乎每日都是最早來上值的人,遵照約定每天都會去王硯辭的工房進行灑掃。
今日也不例外。
她進了房間,將小食盒放在了書案上,先是用掃帚將屋子里清掃一遍,隨后又用木桶打來水,用抹布開始四處擦拭。先是桌面與書架一類,隨后便是地面。
所幸工房并不大,大約花費兩刻鐘的時間,便都做完了。她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腰,一抬頭便又瞧見了懸掛墻上的空白畫軸。
她不由走近了些看,這些日子她心系像胥科的事務,并未再注意過這幅畫。今日這么一瞧,便發現這畫軸的邊緣處竟還有隱隱的暗紋,顯得十分精致。紙張瞧著也稍顯名貴,柳桑寧一眼無法辨別是何種紙。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喜歡各式各樣的紙張,去書局時也會時不時問一嘴有沒有新進的紙。柳桑寧看得有些入迷,見四下無人,她將手擦干凈,忍不住想要摸一摸,想看看是何種手感。
就在手快碰上畫軸時,伸手傳來響動,緊接著便是兩聲咳嗽聲。
柳桑寧驚得立即收回了手,轉身便瞧見王硯辭站在門口。她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將手背在身后,又沖他討好地笑。
王硯辭瞥了她一眼,朝自己書案走去,又瞥見了書案上放的食盒。長伍跟在他身后,這會兒卻識相地留在屋外,并沒有進門。
王硯辭在書案前坐下,似不經意問道:“今日怎的這會兒還在這里?平日里不都早早打掃了就溜了嗎。”
“什么溜不溜的,我哪有溜啊……”柳桑寧絕不肯承認她平日里都是快速地干完灑掃的活,趁著王硯辭來之前就匆匆離去,避免與他碰面。
但今時不同往日,她是有心向他賠罪的。所以才放慢了些動作,在此等著他。柳桑寧走到書案前,伸手將食盒往王硯辭面前推了推,有些諂媚說道:“王大人,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送給你嘗嘗。”
說著,她打開了食盒,將里面精致的糕點拿了出來。她做的是自己拿手的透花糍,外形做成了梅花模樣,上頭還有花瓣點綴。
王硯辭略一挑眉,頗感意外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手藝。”
柳桑寧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在家時,女工不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這做點心的手藝了。”
她對吃的東西的興趣比女工要多一萬倍,寧愿卷起袖子進廚房,也不愿意坐在屋子里繡這繡那,打絡子什么的也很是不喜。從前崔氏和溫氏也還為此發愁過,覺著她女工這般糟糕,日后若成婚,連自己的喜扇都繡不了一面。
柳桑寧熱情說道:“我這透花糍是經過我自個兒的改良的,里頭不光有靈沙臛(豆沙),我還放點桂花蜜,摻和在一起味道甜而不膩。這糯米皮也與旁人不同,我蒸出來的糯米皮更為軟糯彈牙。王大人若是覺得辦公累了餓了,便可來上一塊,配著茶喝最合適不過了。”
柳桑寧完全不覺得自個兒是在自賣自夸。畢竟她的手藝可是連柳青行這樣對她不喜的男人都沒忍住同溫氏夸過一嘴的。
王硯辭卻沒有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拿出一塊來吃,只是掀起眼皮看她:“為何要做這些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