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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他竟成了宮里頭最受歡迎的那位皇子。
“據(jù)說他性子溫和,為人很是好相處,只是于禮佛與神明這一塊有些倔強,不知本人究竟如何?”柳桑寧嘴里嘀咕著,再一抬頭,已經(jīng)到了靜安寺的門口。
柳桑寧跨入寺內(nèi),迎頭便遇上了她的老熟人小沙彌悟明。悟明瞧見柳桑寧很是高興,蹬蹬跑過來,沖她笑:“阿寧姐姐,你有段日子沒來了。”
柳桑寧瞧著他:“悟明,你好像長高了。”
悟明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最近吃得多些,師父也說我長高了。”
“長高好呀,多吃些再長高些。”柳桑寧笑,話語一轉(zhuǎn),“那位新濟國的圣子如今在何處?”
到了佛門之地,柳桑寧想了想還是用「圣子」來稱呼金浮生。
悟明立即道:“那位圣子近來就住在摩羅大師的隔壁,每日都會去尋摩羅大師禮佛,眼下這個時辰,應(yīng)當在大師院內(nèi)。”
說完又補了句:“定是在喝茶呢。”
柳桑寧笑著道謝,邁腳就往摩羅大師的院子里走去。她今日來,不過是代表鴻臚寺與金浮生打個照面,順便再看看他過得如何。畢竟日后隔三差五就得來看他,也得知會他一聲才是。
聽到他在摩羅大師的院子里,柳桑寧心中便又輕松幾分。有摩羅大師在,她也不擔心這位圣子不配合了。瞧著大師的面子,圣子應(yīng)該也不會多說什么才對。
才剛靠近摩羅大師的院子,還沒進門就聽到摩羅大師的聲音傳來:“老衲如今想到那樁陳年舊事,便總是唏噓,圣子寬容大度,的確是有佛心之人。”
一道溫潤的男子聲音響起:“大師謬贊,此事眨眼已過去二十多年,實在不值得一提。”
第84章 摩羅大師要重新開壇
二十多年前?
柳桑寧心道,這圣子二十多年前便來過大雍了?
她雖聽過新濟國這位五皇子的傳聞,卻并沒有深入地去了解過他的方方面面,其最有名的便是如何成為了新濟國圣子。先前她未曾細想過他的年紀,這會兒猛一聽到,這才意識到這位圣子應(yīng)當也已上了些年歲。
柳桑寧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踩中樹枝,發(fā)出「嘎吱」的脆響。里面的對話被打斷,立即便傳來摩羅大師的聲音:“誰在外頭啊?”
柳桑寧快步邁入院中,沖著摩羅大師笑意盈盈:“大師,是我。”
“原來是你這個小皮猴來了。”摩羅大師笑,目光落在她手中拎著的食盒上,“你這是給老衲帶了些什么?”
柳桑寧一路拎著食盒,這會兒只覺得手都有些酸。她走過去,將食盒放置在石桌上,笑著揭開食盒的蓋兒,說道:“昨日晚上閑來無事,便做了些果子。今日前來,帶些給大師和圣子嘗嘗。”
「圣子」乃是尊稱,柳桑寧提到時還沖金浮生笑了笑。在金浮生有些疑惑地打量中,自我介紹道:“我乃鴻臚寺像胥柳桑寧,見過圣子。圣子居住在此,可還住得慣?”
金浮生打量了一會兒柳桑寧,輕啟朱唇道:“我在此一切都好。”頓了下,他又道,“倒是辛苦柳大人跑這一趟,勞煩你回去告訴他們,不必憂心我。”
短短幾句話,卻是向柳桑寧透露出他看出她的來意,他也知曉她是因為自己國家的使臣要求才會過來的。
柳桑寧下意識挑了下眉,略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位新濟國圣子洞察力這般厲害,瞧著的確是個聰明人。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能在當時那般絕境里讓自己逆風翻盤之人,哪里會蠢呢?
柳桑寧只笑:“新濟國的使臣們都十分掛念圣子,知曉圣子平安無事,他們今晚定能睡個好覺。我與摩羅大師相熟多年,從小也喜與他討論佛法,隔三岔五便會來叨擾他,還望圣子不要介懷才是。”
聽到柳桑寧這么說,金浮生眼中露出些許訝異。他大約沒想到柳桑寧會這般和他解釋,并沒有順著他的話將她的來意說個明白,更沒有順著他想要的意思,表示日后不會再來。她選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方向,既叫他無法拒絕,又不會明著不顧他的意愿得罪了他。
金浮生看著柳桑寧,忽然覺得這大雍國的女官也頗有意思。
摩羅大師是極其喜歡柳桑寧親手做的果子的,這會兒他不僅招呼柳桑寧坐下,還自己伸手去盛著果子的盤子里拿果子,更不忘對金浮生說:“阿寧做果子的手藝很是不錯,圣子不若嘗嘗。”
金浮生倒也不是個矯情的人,他抬手拿了一個狀似櫻花的果子,放到唇邊咬了一口。軟糯的外皮之下,里面包裹的是帶著淡淡花香的流沙餡兒。頓時口齒留香,其內(nèi)陷的絲滑令金浮生也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自己都沒想到,竟然會與摩羅大師一起,不過幾口將已經(jīng)將一個果子下了肚。見兩人吃得開心,柳桑寧也不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雖不擅其他的庖廚,可這做果子的手藝她可很是自信的。要不然,她先前也不會拿果子去討好王硯辭了。
柳桑寧見金浮生吃完果子依舊坐在原地,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猜想到他應(yīng)當是與摩羅大師還有事沒有談完。而她前往靜安寺的任務(wù)也已經(jīng)完成,便不必久留于此。
于是她起身告辭,道:“先前聽到圣子與大師似是在說陳年往事,想來還有許多沒有說完的話,我便不在此打擾了。大師,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摩羅大師也沒有留她,只點頭說道:“也好。對了,半月后我要在靜安寺開一場法事,屆時你也來,做法事的功德道人。”
柳桑寧一愣,下意識問道:“法事?大師,你都十來年不做法事了,當初不是說不再開壇做法了嗎?”
柳桑寧兒時,摩羅大師還是偶爾會在靜安寺中受人之托替人做法事的,那會兒柳桑寧在外人眼中與他弟子無異,她也好奇想看熱鬧,摩羅大師便每次都帶著她,讓她做自己法事的功德道人。
所謂功德道人,其實是摩羅大師家鄉(xiāng)那邊音譯過來的稱呼,用通俗一些的話來說,便是摩羅大師的幫手,也是能給被做法事之人增添功德之人。一般功德道人都是由做法事的大師的弟子來充當。
但摩羅大師沒有正兒八經(jīng)的親傳弟子,身邊唯有一個柳桑寧爾。于是柳桑寧便自然而然總是充當了這個角色。
只不過,因為找摩羅大師做法事的人太多,摩羅大師嫌太過麻煩,只想過清靜日子,便放出話來說封壇,再也不做法事了。
這還是柳桑寧這十年來頭一回見摩羅大師破例。
摩羅大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長須,說道:“總有例外的時候。”
見柳桑寧還是滿臉疑問,金浮生忽然開口:“既然柳大人要做法事的功德道人,那知曉也無妨。其實是我請求摩羅大師,替我給一位亡魂做一場法事,以告慰他在天之靈。”
柳桑寧更是驚訝了,她沒想到竟然是金浮生要做法事。
她如條件反射般心想,莫非是給他的母親做法事?可若是給母親做法事,為什么不在自己國家做,要在這兒來做?
柳桑寧心中困惑,可這話她卻不敢問出口。
或許是看出她的不解,金浮生脾氣十分溫和道:“摩羅大師是聞名天下的高僧,若由大師出手,定能更好地超度亡魂。我只愿,亡魂能安息,下輩子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