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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金浮生這么說,柳桑寧倒也很是理解。他說得沒錯,摩羅大師是高僧,在佛門中地位超然。若能請得動他,可謂是最高級別的法事了。
等走出靜安寺,柳桑寧腦子里卻不由自主的想著五日后的法事。等她坐上回程的馬車,靠在車壁上想起此事時,她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從摩羅大師帶來的經書中曾看到過,大雍以南的部分地區的佛教里有一種說法,人死后等待輪回也是需要時間的,在此期間需以亡魂形式在地獄里待著。
“等待輪回的時間是多長來著?”柳桑寧小聲自言自語,“好像是二十幾年?具體是二十幾來著?”
第85章 請求幫忙
柳桑寧想了會兒沒想起來便也放棄繼續回想,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幾日,幾乎向大雍俯首臣稱的番邦國的使者都來到了長安。甚至還有更為遙遠的國家的使臣,也不知從哪個番邦人的嘴里聽說了此事,竟也抱著想來湊熱鬧的心前來了長安。所幸那使臣會說好幾國的語言,不至于在大雍此地連個能幫他做翻譯的像胥都找不到。
只不過這樣一來,鴻臚寺的人都忙得人仰馬翻,幾乎連喝水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其中最忙的自然是像胥科,數量龐大的番邦使臣和番民們進入長安,需要像胥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像胥科早已有所準備,可事到臨頭還是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所幸,王硯辭在第一批使臣進入長安時便緊急叫人尋找民間懂胡語之人。哪怕只會簡單的幾句也被召集起來,每日前往番坊和城門附近巡街,若遇上需要求助的番民,便給予幫助。
像胥科的人則主要集中負責番邦使臣的接待與翻譯。
幾日下來,其他人都累得兩眼無神。唯有柳桑寧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每日都是精神抖擻,眼睛都亮晶晶的。就像是即將上戰場又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的將士一般。
這叫旁人見了都忍不住在心中稱奇。
此刻,柳桑寧正在膳房里用膳。
今日比起前幾日,已經算得上是清閑。想到次日便是休沐日,像胥們都不免松了口氣。只不過由于這段時日特殊,即便是休沐日也能如從前那般所有人都休沐,而是要依次休沐,留值守之人。
誰做第一個呢?大家自然都是不樂意的,渾身疲憊的像胥們都十分想好好在家躺上一天。唯有柳桑寧,跟打了雞血似的跳出來,說她愿意做第一個值守之人。大家都不免對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袁碩端著自己的飯菜走過來,在柳桑寧對面坐下。今日徐盡歡與王硯辭都不在鴻臚寺,柳桑寧是獨自一人坐一桌吃飯。
感覺到自己對面坐了人,柳桑寧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見是袁碩便沖他友好地笑了笑。
袁碩與柳桑寧寒暄幾句,柳桑寧將最后一口菜吃進嘴里,用帕子擦了擦嘴對他說道:“袁大人可是有事想尋我幫忙?”
袁碩怔愣片刻,他沒想到柳桑寧會比他還先開口。他原本只是想循序漸進,斟酌好用詞再開口。但既然她問了,他也不矯情,點頭承認。
“是,確有一事想請柳大人幫忙。”
柳桑寧對袁碩對自己的稱呼很是滿意。自從她成為七品像胥后,鴻臚寺里的人便都開始叫她「柳大人」,而不是一開始的「柳娘子」,也不是只代表職務的「柳像胥」,這一聲「大人」只有她自己心中明白,對她來說的分量有多重。
于是柳桑寧心情頗好道:“袁大人請說。咱們乃同僚,若是能有我幫得上的忙,自是義不容辭。”
袁碩心中松了口氣,心里頭慶幸柳桑寧是個仗義的人。他也不扭捏,直接道:“我想請柳大人,幫忙去甲庫借些檔案書冊?!?
“甲庫?”柳桑寧聽到這個地名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立馬想起來這是何地,她追問道,“為何要去甲庫借閱?”
柳桑寧自然也是知曉甲庫的,對她來說,甲庫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藏書館,將許多的書冊都集合起來,還是一個巨大的官員檔案館,將朝廷的官員們一一記錄在冊。但對她來說,甲庫卻不是那么實用。
一是甲庫太大,里面的內容太雜,她想找哪本書冊時反倒是不如外頭的書局方便;二是甲庫的那些官員檔案于她而言也沒什么用,她又不想了解其他官員;三是甲庫的書冊借閱也很麻煩,每次最多允許借三本,并且還得在規定的時間內歸還。
是以,即便她擁有能進入甲庫二樓的資格,她也沒想過要去甲庫。
可這會兒袁碩卻希望她去幫忙借閱,令她十分好奇起來。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明白過來,袁碩想借閱的書冊定是在二樓,那兒得是七品以上的官員才能上去。對于這一點,也是柳桑寧對甲庫頗為詬病的一點,她覺得既然都是朝廷的官員,怎的借閱書冊還分出個三六九等了呢?
只是這話她可不敢隨便亂說,這會兒只能壓在心里。
袁碩回答道:“二樓我上不去,但想看的書冊,一樓沒有。”
“你要看哪本書冊?”柳桑寧又問。
袁碩答:“我想看辛卯年之前的年志。”
“年志?”柳桑寧更是沒想到袁碩要看的是這個,大雍每年都會由進奏院的邸吏將一年發生的朝廷要事與民間要事記錄下來,編撰成冊存入甲庫,稱為年志,“你看年志做什么?”
問完這句,柳桑寧還沒等袁碩回答,她又道:“年志這種東西應該都放在一樓才對,難道沒有嗎?”
袁碩搖頭:“沒有。準確來說是辛卯年之前沒有。我原本是想看看歷年的年志,好知曉些朝堂之事,從中汲取些許經驗,可沒想到卻辛卯年之前的卻看不到了?!?
他語氣里透著濃濃的遺憾。
“這種年志不過是將發生過的事記錄下來,其實也沒什么特別好看的?!绷帉@些朝堂之事其實都不太上心,“你這般聰明,如今也做得很好了。”
袁碩聽她這么說,便知她大約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以為他是想研究先前的朝堂之事,好學會鉆營。
于是趕忙說道:“我不過是好奇罷了。辛卯年之前大雍總有些動蕩之事,邊境也不夠穩。嚴格說來,從辛卯年開始才算是正式平定了紛亂,百姓們才能安居樂業起來?!?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對柳桑寧說道:“就如同你對那些番邦奇聞逸事感興趣一樣,我對這些史實也十分有興趣。”
聽袁碩這么一說,柳桑寧便立即明白了。她還頗有種「同道中人」的錯覺,覺得袁碩與她一樣,都是有自己讀書喜好之人。她也明白了為何袁碩來尋自己,而不是找其他七品以上的人幫忙。畢竟只有她這種有自己的閱讀癖好之人,才能更好地理解他嘛。
于是柳桑寧爽快應下:“行,后日我沐休,便去走一趟。”
袁碩心中欣喜,依舊壓著聲音道:“那便先替我尋戊子、己丑,庚寅這三年的年志?!?
“好,我記下了?!?
第86章 攢錢買房
休沐日一到,柳桑寧不似往常休沐那天要睡到日上三竿。反倒是起了個大早,迎著春濃的驚訝目光洗漱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