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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棄的城市叢林中,她聲嘶力竭,腳步凌亂。
只為,尋回和她相依為命的橘貓。
一座自給自足的孤島、三五知己、萌寵環繞,把末世過成了溫馨田園日常!
排雷:本文沒有喪尸,沒有外星入侵,只有末世里溫暖依偎和溫馨治愈
種田會有;探險會有;副本也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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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聲急】
外間的雨不知何時急促起來,敲打著菱花槅扇的窗面,伴著風嗚嗚的哭咽,倒襯得屋子里愈發安靜了。
周氏沒等到帳子里的人答話,又緊逼了兩句。
“咱們慕家,雖不是什么鐘鳴鼎食的積世閥閱,但到底也有著先祖們真刀真槍賺來的功勛、一門兩爵的榮耀。誠然,老六生前曾留下遺命,說立繼一事全憑你這個未亡人做主,以至說后輩若無良才寧可不立繼……但自古以來罪大不過絕嗣,你總不想做慕家三房的千古罪人吧?”
許是覺著說得還不夠透骨,周氏又憤憤詛上一句。
“我膝下獨有琛哥兒一個,于承爵之事上并無爭執,如此苦口婆心,只不過因擔著宗婦的干系……過去十年我們長房總念著你孀居不易,府里幾個哥兒也還小看不出品性,從沒迫過你,如今眼看孩子們大都到了議親的年紀,這身份參差于內于外牽扯頗多,你早些定了人選,也讓故事落定,人人得個省心……退一萬步言,你就算不為祖先和后嗣想想,難道就不怕自己百年之后,連個摔盆打幡的也無?到時可別說子侄們不念情,那可都是你自尋的短路。”
咳,咳咳。
孟芫似被這話激著,只不住的咳。
紫棠趕緊上前掀帳遞進帕子,周氏這才收了聲。
總有半晌,眼前的帳子似乎些微動了一下,隨即,便傳出幽聲一嘆。
“我若真只為了自己省事,便如了你們的愿又何妨,不拘好的孬的,隨意擇了哪個承爵,從此也真正得個清凈,總歸我來日無多,待兩眼一閉,身后事如何再瞧不見……但一想到將來要到地下去見我家侯爺,心里便覺戰戰,總不能讓他生前的遺命成了空談。”
頓了頓,孟芫又言:“我知道你們是怕我這癆病秧子不知哪日就蹬了腿咽了氣,再沒個能往御案投書的苦主,大好的爵位恐就白白被收去,但這‘憑才擇嗣’是侯爺生前當眾立下的規矩,斷不能改……”
周氏見孟芫強勢,只得又硬話軟說,“你家侯爺有此遺命,本意是希望咱們府里子弟上進,這無可厚非,但讀書考學這件事,豈是朝夕可成?若真等哪個憑學入朝,恐咱們這些老一輩早絕了命去……你索性也別矯枉過正,我看就從府里幾個哥兒中擇個知道上進的便好,總歸襲了爵又能蔭及后嗣入國子監附學,于光耀門楣豈不是事半功倍?”
邵氏也在一旁幫腔,“正是呢,若咱們家侯位得繼,府里哥兒們姐兒們的親事也能更體面些,到時候您膝下也有人侍奉,豈不是一舉數得?”
孟芫知道今日不點頭,這婆媳兩個斷不會輕易放過,想來想去,只得勉強答應:“那便等三月春闈后,家里哥兒赴考,到時候不拘在不在榜,哪個考得位次最好或學階更高,這爵位便由哪個來襲。”
周氏聽說不強求高中,這才松了口氣,“便依了你,回頭我就敦促他們用功上進……今日時辰也不早了,我也就不耽擱你休養了。”
周氏見成了事,半刻不想多待,立刻起身要走,孟芫卻一反常態出言留人,“大嫂且留步。”
周氏一愣,“六弟妹還有事?”
“大嫂貴人多忘事,我去歲和你提到,將顧氏祖母在族譜上具名的事,你看?”
本朝各家族譜沒有統一定例。
一般說來,男丁不論嫡庶都要具名,原配嫡妻只記姓氏和家族堂號,至于這繼室,因地因時模棱兩可的很,有的甚至和妾氏一樣半點痕跡都不留,有的甚至入不得宗祠,也就難受用后人的香火。
顧氏有著誥命在身,若要登入族譜也不違背常理,從前大房不肯吐口而已。
孟芫這個時候提出來,不乏有拿立繼之事施壓的意味在里頭。
周氏自恃今日得了好,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對于孟芫這點要求再無不應。
“這件事我已和伯爺提過了,想來最晚這個月底,就能請顧氏祖母落名歸祠。”
周氏帶了兒媳回到西府,不等入內室,便隔著屏風將身上的袍衣外裳給褪去,又特吩咐范娘子道:“這身舊衣不耐穿,也不必漿洗了,直接拿到府外焚了吧。另吩咐灶間多備水,我待濯沐后再用午膳。”
范氏知道主子這是忌諱方才入過東府那位的內室,也不多問就照辦,邵氏也稱要回自己的梧桐院更衣,周氏也就沒強留邵氏在跟前立規矩,只囑咐她須沐浴后才可去看自己的寶貝金孫箴哥兒。
待收拾停當,又用過午膳,周氏又招呼范娘子,“去榮恩堂請二太夫人過來,就說我新得了南邊尋來的老君眉,請她老人家品茶。”
二太夫人楚氏是二房二老太爺慕雄的續弦,論輩分是周氏的二嬸娘。
周氏一個小輩不說上門去請安,還敢如此拿大,既是因為楚氏有求于人自來矮上一截,也是因著二房的人只第三輩里行二的慕濤做過正七品的宣德郎,還是納粟捐來的官,和承襲了爵位的大房再難比肩。
周氏自恃是西府里封誥最高的女眷,一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楚氏二太夫人來的很快。
她雖年過半百卻保養得宜,比著剛過天命之年的周氏還顯年輕,此刻的妝容衣飾更是絲毫不亂,一點不像是被人倉促間請來的。
周氏見人進了堂屋,起身招呼。
“二嬸娘來了,快請上座。”“香葉,奉茶。”
楚氏因身上沒有誥命,連所謂太夫人之稱都是府里虛論,只主動坐了周氏平位,又含笑道:“來之前剛服了補氣益血的三元湯,這會兒還不得用茶,便叫香葉也躲個懶吧。”
飲茶本就是個由頭,周氏并不勉強,又朝著香葉吩咐,“我和二太夫人說會話,你們且先下去吧。”
待屋子里只剩下周、楚二人和范娘子,周氏反倒不急了。
她先是呷了口茶,然后才慢條斯理開口。
“方才,我帶著琛哥兒媳婦去了趟東府,和咱們那位深居簡出的侯夫人已打過照會。”
楚氏見周氏賣關子,竟也十分配合,“聽說這幾日官醫局的人頻頻出入東府,想來是老六家的病癥又有反復?只是這樣一來,這侯府的承繼就拖不得了吧?”
周氏自得一笑,“她倒是也想咬著老六的遺命不放,但總得想想她身后的事情……我方才已經當面同她擘肌分理、擺明厲害,所幸她沒真糊涂到底,已然點了頭,只等春闈后便擇嗣請旨立繼……”